安庭沉默。
他脸色不好,付倾又一脸很不忍心的同情:“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酷,但陆氏不能容忍一个平民拖自家少爷的后腿。”
“他本来可以去贵族学校,但因为你,突然转头去了新城,现在还要因为你的证件不足而等你一年。”
“陆家儿子的一年,你知道值多少钱吗?”
付倾语重心长,“那是你付不起的钱,几辈子都付不起。灼颂还小,不懂事,但陆氏的成年人不可能跟着不懂事。我很抱歉,今天你必须离开。”
“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一笔钱,陆氏给你的律师也可以继续为你打官司,直到赢下你和你的家庭之间的诉讼。”
“陆氏答应给你的,依然会给你。”付倾说,“但你不能继续在这里呆着了。”
安庭沉默地低下眼帘。
空白的支票就在他手边,金额那栏还什么都没写。
“陆总也是这么说的?”安庭问。
付倾脸上僵硬了一瞬。
“当然,”他恢复神色,“这是陆氏上下都同意的决定。”
安庭在心里嗤笑一声。还真是无懈可击的一套话术,该给的全都会给,一分都不少。金额多少,还会交由当事人自由决断——付总果然还是付总,处理事情还是周到的。
安庭正要说些什么,突然门口一声巨响!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木门撞上了墙,又悠悠地回弹回去。
陆灼颂阴着脸站在门口。
书房里的人吓得愣在原地。
王秘书连忙走上前:“二少,您……”
陆灼颂一脚踹在他腰上。
王秘书始料未及地唔呃一声,脸朝下,呱地摔到地上。
陆灼颂走了过来:“他跟你说什么了?”
陆灼颂眼睛里有火在烧,安庭缩了缩脖子。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付倾。付倾眼里也有慌乱一闪而过,但转眼就被恼怒和愤恨取代——看来,对于被发现的慌乱,付倾更恼火于陆灼颂的不听话,和事态的失控。
安庭想了想,说:“给你八百万,离开我儿子。”
付倾:“……”
王秘书:“……”
影帝优秀的总结能力,让房间里的空气又凝固了会儿。
陆灼颂真他妈笑出声了:“八百万,你打发要饭的?”
付倾揉着眉角:“我没说八百万,我让他自己写金额。他还没写呢。”
陆灼颂站在安庭身边,往桌子上一瞧。
他拿起了那张空白的支票。上下扫了一眼,抬手就把它撕了个稀巴烂。
陆灼颂扬手一挥,碎纸屑飘飘扬扬地洒落。
付倾的表情变得精彩纷呈。
“走。”
陆灼颂果断拉起安庭,带他走出书房。
“陆灼颂!!”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出一声咆哮。
砰一声巨响,付倾重重把桌子一砸。桌上的陶瓷茶具晃悠了好几圈,颤颤悠悠地发出一阵声音。
陆灼颂停在门前。
“你真是要疯了!”付倾骂得声嘶力竭,“为了这么一个穷鬼,你跟我对着干是吧!你要跟你父母对着干,是吗!”
“好!今天要么他给我滚,要么你跟他一块儿给我滚!”
“从我家滚出去!!”
陆灼颂一动不动很久,好半晌,声音嘲讽地笑了出来。
陆灼颂张嘴,刚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还没说出什么来,书房的门忽然从外面被人打开。
“你家?”
外面传进冷淡的声音,语调极其冷静、漠然,不近人情。
“真是奇怪,我记得这家的家主名字,只有我一个人。”
嗒嗒两声,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传来。一只白皙有力的手摁在了陆灼颂肩膀上,把他和安庭一起往旁边轻轻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