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鱼贯而出,在酒馆门口告别,洪琰涛临走之前,拥抱了何亚君,跟他约了回国後再见。
洪梦琦则移到乔若身边,小声对她说:“这个朱意看着对何亚君有企图,你小心点儿。”
乔若十分感激她的关心:“没关系,我相信亚君能处理好的。”
洪梦琦对她竖起大拇指:“对,只要你不在乎,你会发现全世界都会让着你的。”
这洒脱的言辞让乔若哭笑不得:“很有道理,我会记住的。晚上好好休息,明天一切顺利。”
目送洪家兄妹打的车驶离,乔若有微微的不舍,想起初到纽约那天,她在何亚君车上跟洪梦琦的对话,心中更是百般滋味翻腾。
她与洪琰涛丶洪梦琦真正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短暂的相处中,已经认定他们都是值得交的朋友,她不知道是否还有机会见到他们,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之时,她跟何亚君是否还在一起。这样的不确定感一旦浮上心头,她就忍不住苦笑,只能把自己的这点儿惆怅归结于酒精作祟。
“怎麽了?”搂着她立在路边等车的何亚君见她心不在焉,以为她是因为朱意的出现而不开心,叹了口气,说,“乔若,你应该看出来了,朱意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我父亲想让我接受的女孩子,我不知道她今晚会来。”
乔若擡起眼帘,茫然地望着他:“你说什麽?”
他哑然,捏捏她的脸,好笑地说:“你不会又喝醉了吧?”
她摸摸自己的脸,的确热得不太正常:“没办法,我没酒量,没有一沾酒就倒,已经很不错了。”
“看来以後不能让你喝酒了。”
“是啊,我确实应该少喝一点酒。”
他们叫的车很快也到了,上了车,他们没再聊天,只牵着手,默默看着车窗外一掠而过的夜景。
回到公寓,何亚君打开灯,牵着乔若坐到沙发上,再次对她解释:“今晚你见到的朱意,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的那个女孩子。”
“我知道,”她把玩着他的手指,问,“你觉得……她有可能会把我们的事告诉你父亲吗?”
“这个可能性是有的。”
她一顿,仍然低着头:“我们应该怎麽办?”
“乔若,听着,”他从沙发上起身,蹲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脸,让她正对他,“我们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实际上已经在发生了。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不管朱意会怎麽做,我们顺其自然,如果我父亲知道了,我就去跟他解释;还有一个选择,我联系朱意,请她对我们的事保密,她是成年人,应该懂分寸,不会乱说。”
“你父亲肯定不会同意你和我在一起。”那种对未来的不确定感再度涌上来,她声音苦涩,“可我不想和你分手。”
“我也不想分手,我大概说服不了我父亲,但我根本不在乎他同不同意,他管不了我。”
“你妈妈也不会同意的,她如果也知道了,一定会很失望丶很难过。”
他摇摇头:“她不会的,她能理解的。”
也许是酒意上头,她的脸比出酒馆时还要红,眼睛也被染红了一圈:“亚君,我很想告诉你,我相信所有困难都会被解决,但我实在做不到这麽乐观。还有我的父母,万一他们知道了,肯定也会叫我跟你分手。”
“暂时先解决我这边的问题,等到了需要跟你父母坦白的那一天,我会陪着你的。”他的语气轻而柔和,却很坚定。
“亚君,我很害怕,我知道,你不要承诺,也不愿意别人问你要承诺。可是我真的很想这辈子都跟你在一起。最开始跟你表白,我其实明白,我们之间不可能,只是没想到,我们会不小心上了床,你为了对我负责,不得不跟我在一起。我曾经以为,我可以控制自己对你的感情,即使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也能做到你希望的那样,不纠缠地放手。可是现在,我越来越爱你,我已经做不到放手了,我……”
她再也说不下去,眼泪滚落下来,模糊之中,看到何亚君原本微笑着的脸变得眉头深锁,她顿时後悔地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于是在心中再次提醒自己,喝酒误事,再不能有下次了。
她侧过身体,背对着他,抽纸巾擦干净泪水,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回身:“对不起,亚君,我喝多了,才会乱说。”
“我怎麽会不要你呢?”沉默了不知道多久,他总算给了回应。
她红着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他抚摸她的脸,沉声说道:“我如果不要你,就不会想到跟我父亲坦白,更不会想到陪你面对你的父母。我如果不要你,就不会请求你来美国与我一起生活。我如果不要你,今晚就应该提出与你分手,那样所有的麻烦都能被免去。”
又有一滴泪水沿着她的眼角流下来,他用指腹抹掉那滴泪水,缓缓笑了:“乔若,陷得越来越深的人不止是你。”
她怔住,心脏瞬间加快了跳动,某个问题几乎要脱口而出,然而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被逼了回去。
他的笑容越发温柔:“我待会儿先给朱意打个电话,请她保密。你放轻松,不要想太多,等哪一天你做好了心理准备,我们再对父母坦白。”
她点点头,在他的注视下冷静了下来,她扑到他怀里,抱住他的腰,声音轻而清楚地说:“亚君,谢谢你。”
他没再说什麽,收拢双臂抱紧她,这个密实有力的怀抱如同风浪肆虐之下一个安全的港湾,令她漂泊多年的一颗心有了停靠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