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进门后选择了背靠实墙的位置,视野覆盖整个空间,所有出口都在余光范围内。
他的身影被黑色吞了一半,只露出一截冷硬下颚线。
火光在那道线条上停顿了一瞬,又迅滑开。
看的出来外甲旧得暗,袖口缝补过多次,线迹粗糙。
腿上绑着一把短刀,刀鞘磨损严重,像是每天都会被拔出来,又被塞回去。
艾薇拉的目光几乎本能地从头到脚扫描他,并不年轻,脸上有伤疤,横过眉骨,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生人勿近。
酒馆里原本喧闹的声浪,在他坐下后的几息之间,微妙地低了一截。
他注视她的目光像尺子一样,逐寸衡量她的价值和危险。艾薇拉感到自己的血液微微加,心跳却保持冷静。
男人先开口。
“你不该一个人来。”
声音低沉,语调平直,带着沙哑的颗粒感,像是长期缺水,又像是很久没有说过废话。
“我知道。”艾薇拉动了动嘴唇,眼睛却没有移开。
“知道,还来。”
他嗤了一声,站起身,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让空气骤然绷紧的压迫感。
那几个试图调戏她的佣兵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随即意识到失态,低着头从人群中散开了。
灼热的视线从她的脸滑落在她手腕处未褪的指痕上。
“那你不是傻,就是没地方去。”
艾薇拉没有反驳。
她确实没地方去。
教廷给了她三天的自由,却没有给她一条路。
城内的光明不需要她,城外的黑暗也不会白白收留一个陌生人。
她站在那里,像一枚被临时搁置的棋子。
“你在等什么?”
他问。
“等一个选择。”
艾薇拉伸出手,冰冷的指尖轻佻地划过空气,像是在示意一个尚未完成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