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颜眸光霎时变沉:“我该去哪里哭这是我的事,不劳尔等费心。但你害我的车夫摔伤,这笔帐,又要如何算!”
护卫不屑一哼:“小爷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遇到有人敢要我的钱。快滚,小爷我可没耐心同你算账。”
话说着,护卫就要推搡顾颜,好在沈朗潍教了她一些招式,打架尚且不够火候,但躲个一两招,倒还算轻松。
“混账东西,敢与我们家小姐动手,你们别欺人太甚。”云朵见顾颜受委屈,忙护在她身前,冲着护卫大声叫嚷。
云朵声音尖细,再加之百草园四周人流稀少,她这一喊不要紧,还真就惊动了园里的人。
“陈丰丶张罗,何人在此大声喧哗,小心惊扰了殿下,你们吃罪不起。”百草园门打开一角,一个佩剑的出现,出声斥责道。
护卫见来人,立即哈腰行礼:“于总管,是小的办事不力,这就将人赶走。”
顾颜这会儿在看车夫伤势,她要护卫算账,看病钱倒是其次,只是不惯他们这般欺凌弱小。
听着来人声音似熟非熟,顾颜下意识擡眼去望,霎时间,惊讶丶恐惧丶迷茫等等一系列复杂情绪全涌上来。
于石,来人竟是于石,是那个将她抛下百米悬崖的罪魁祸首。
“殿下正同王爷在园内赏雪,你们还不快将人打发了。”于石沉声斥道。
而今顾颜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尽管他声音放小,顾颜也是全听清了。于石是蔺相甫的侍卫,那他口中的殿下,就是蔺相甫无疑了。
但那位王爷又是?
百草园外只有区区两位护卫站哨,很显然蔺相甫不想引人注目,两人这般秘密约见,莫非这里是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等一下。”顾颜见于石转身离开,她连忙深呼吸几次,努力压抑住内心不安,开口唤道。
于石扭身,怒道:“你是唤我!”
顾颜亦冷着脸:“你家护卫害我的车夫摔伤,这笔帐他们不算,你身为总管应该赔付。”
于石皱着眉头,他沉默了几秒後,才走到顾颜身前:“你想怎麽赔!”
“看大夫,十两钱。误工费,二十两。”
其实,当于石朝她走来的那一刻,顾颜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发寒,她是想往後躲得,但她亦明白,若想弄清前世真相,不论如何怕,她也绝不能退缩。
于石不屑一笑,旋即从腰间掏出一枚银锭,当着顾颜的面,挑衅地扔在她脚边:“拿了赶快滚!”
那两名护卫见到後,笑得更加龌龊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戏谑。
顾颜垂眸看了一眼脚下的银锭,再擡眼,以同样不屑的表情回他:“四皇子就是如此教你待人?于总管还真是狗仗人势!”
“你……”于石听见顾颜出言挑衅,想要杀人的掌都起,却瞬间又停。他从未与她道过一句关于四皇子的讯息,她又是如何得知殿下的身份,莫非……
“都是我怠慢,却不知娘子尊姓大名,我也好记下,再同殿下请罪。”于石脸色变换急快,这会儿已不见凶恶,取而代之则是带着寒意的笑。
顾颜微微侧头示意云朵,云朵会意,紧忙站出来:“我家老爷是顾大人,而我家小姐如今正任职典狱司。”
姓顾,任职典狱司,全盛京找,有且便只有那位顾特使了。
“原是顾特使,小的真是失敬。”于石作揖,作出赔罪状。
“于总管,那这银锭……”
顾颜其实很不屑这种以势压人的行为,但面对此等奸佞小人,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心里也觉得爽。
于石顿了顿,旋即弯腰捡起银锭,他将银锭在身上擦了擦,待积雪都无後,才亲手交到车夫手中。
“是我管教不周,才让他们伤了你,你有什麽要求尽管提,我定当竭力。”
车夫小心翼翼地看着于石,纵是老爷小姐身份不低,可他脸色也未免变太快。
于石接着来到顾颜跟前:“顾特使若还不满意,他们二人我今夜就送去顾府,看家也好,洒扫也罢,随您任意处置。”
“总管……”两名护卫颤抖着声音,齐声道。他们见平时如狼般凶恶的总管,竟在顾颜面前成了乖顺的羊,懊悔丶害怕丶恐惧,这些负面的情绪一下便占据他们的心。
“于总管客气,我顾府还不缺洒扫。”顾颜懒得再与他们计较,直接进入主题问道:“而今殿下是在园内?”
于石并未第一时间回复,就在他想该如何回时,百草园大门被彻底打开。
“顾特使,怎会如此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