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是园内的,莫非……”顾颜看向後门的方向:“我方才来此巡视过,发现後门没有上锁,难不成是凶手杀了人,再搬尸来此掩埋?”
沈朗潍:“可有问过管事这几日有何异样?”
司卫答道:“管事说因着连日下雪,百草园也极少人来,他们这些日无非就是在花房育苗,也是等今日雪停才派了小厮清雪。还有园中小厮一律都从正门出入,他也不知後门是何时被人撬开。”
沈朗潍旋即来到後门处,上下仔细打量,发现门栓处有明显划痕,像是用剑造成。
“这後面是通向何处?”
司卫跟在後禀报:“卑职查过,这门後是条林间道,顺着林间道直往前走,便是丰安街。”
“丰安街?!”沈朗潍眸光一怔,衆所周知,丰安街可是通向皇宫的必经之路。
沈朗潍伸手推开後门,然後迈步走出。放眼望去,一片雪白入目,方圆几里处了无人烟,衬得这林间道分外悲凉。厚厚的积雪早已将一切踪迹掩埋,凶手会挑此时杀人埋尸,看来自己是遇到高手了!
“沈统领丶阿颜,你们快来瞧。”
沈朗潍听到方世瑜唤,扭身朝他走去。
顾颜是先他一步到达,此时眸底却布满了震惊。
沈朗潍跟随她目光看去,那是方世瑜从死者身上取出的包袱,别看包袱不大,里面却装满了金银珠宝。
在往包袱里瞧,沈朗潍一下便被一物吸引,也终于明白顾颜为何会作震惊状。
那里面赫然摆放的物,正是梁越国虎首!
沈朗潍环视四周,趁人不备时,迅速拿起虎首握在手心,然後小心观摩。
顾颜见状,亦在旁帮他掩护,见他目光透着不安,于是小声问道:“这是真是假?”
沈朗潍看了顾颜一眼,无奈颔首,旋即就将其藏于袖中。死者究竟是谁?虎首按理该在圣上处,可为何会出现在此?兹事体大,在真相还未明朗前,虎首丢失一事,万不可声张。
顾颜蹲下身,翻看馀下珠宝,发现大多是娘子首饰,且其款明艳大气,绝非等闲之物。
死者莫非是盗贼?而这些便是他偷盗来,但虎首是存放于宫中,能从宫门来去自由,如入无人之地,那他的背後又是否存有阴谋呢?
沈朗潍问方世瑜:“可有验出死因?”
方世瑜:“死者衣物单薄,脸部呈现苦笑样,尸体斑纹乃鲜红色,且表面并无伤口,暂时来看,推断死者是被活活冻死。若想确定死因,还需进一步查验。”
林成这时也过来:“莫非死者来百草园是为掩藏赃物,却不知何因令自己无法动弹,只得活活冻死在此?”
沈朗潍问他:“你觉得又是何因会导致他无法动弹?”
林成思索片刻:“可能是死者突发疾病?又或者是被人提前下了□□?”
沈朗潍:“你说的也并非无可能。找人将尸体擡回去,再请画师尽量复原死者画像,尽早查出死者的身份。”
林成得了沈朗潍的赞赏,脸上立马浮现起笑容,连干活都变利索:“卑职这就去办。”
又折腾许久,眼看天就快黑,剩下的自有司卫处理善後,沈朗潍便带顾颜往外走:“阿颜,安王有没有提,他为何会与四皇子在此?”
“听说是两人早时遇到,雪後兴起,于是便来百草园赏梅饮酒。”顾颜说完後,又联想起梁越国虎首:“你觉得两人是故意来此?”
其实准确来说,是安王故意来此,他目的到底为何,亦很显而易见。
沈朗潍摇了摇头:“我尚不能确定他们是否同此事有关,但这一切未免太巧合。阿颜,不如你先行回府,我还需进宫一趟。”
虎首丢失,宫内却无一丝消息传来,是圣上还未发觉,还是说已另有部署……
不论事实如何,这个烫手山芋绝不能留在典狱司。
顾颜亦明白此事非同小可:“雪天路滑,你路上千万小心。”
待两人来到百草园外,车夫的伤已然休息差不多,可以自由驾马。
沈朗潍帮顾颜拢紧披风,在依依不舍中与她分别,随後骑马驶向远方。
顾颜擡眼,看着那瞒目绚丽金黄,无奈长吁一口气。
朝堂暗涌起,却不想自己还是如既定般,在不知觉间闯进无际深渊。但与前世不同,这一世的她有目标,有准备,亦有毅力决心,势要扭转乾坤,肃清前世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