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颜:“那日下官不知王爷身份,故多有得罪,还请王爷见谅。”
蔺相衡擡手,想请顾颜坐,顾颜却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後躲了两步。
“本王在特使心目中,当真如此可怕?”蔺相衡亦往前跟了两步。
顾颜微微欠身:“王爷多虑了,典狱司昨日发现命案,下官只是担心案子,一时走神,还请王爷见谅。”
“特使不说,本王倒忘了,到底也算本王亲身经历,不知案子可有什麽进展?”蔺相衡终于不再紧逼,转而问起案子来。
顾颜稍稍松了气:“目前只知死者并非百草园中人,其馀还等典狱司一一查明。”
蔺相衡顿了几秒,却突然道出一句:“特使难道不觉得辛苦?”
顾颜不解为何会有此问,擡眼疑惑看着他。
蔺相衡接着道:“你本是贵女,身份尊崇,而今却在典狱司风餐露宿,心力交瘁,忙碌暂且不说,稍有不慎还会有性命之忧。当日你入典狱司,无非是破绑架案,如今案子早已侦破,我可为你替父王开口,离开那个吃人的漩涡。”
闻言,顾颜不禁蹙眉。她同蔺相衡除了两年前偶遇外,便再无其他交情,但看他而今的态度,却是已经替她做决定般。
“王爷好意下官心领,只是我暂且还未有离开典狱司的打算。”顾颜冷冷道。
蔺相衡从未想过顾颜会拒绝,她们这些贵女所求,不都是锦衣玉食,安宁度日。看着眼前之人面容冷淡,这倒打了他措手不及。
“顾特使想得未免简单,沈朗潍哪会真心想你留下,不过为……”
“马公公,王爷吩咐不让人打扰,您别为难小的了。”
“马公公,您不可闯啊。”
“马公公……”
亭那边一阵骚动传来,顺势打断了蔺相衡的话。
几息过後,就听到马公公的声音:“诶呦,王爷,原来您在这里啊,可叫咱家好找。”
蔺相衡当即收回怨恨神情,转而笑说:“马公公,什麽风把您老人家吹来。”
“咱家这不听说王爷进了宫,想着您从小爱吃桃花酥,这不新得了一盒热乎的,就想着赶紧送来。”马公公将手里食盒放置案上:“咱家可打扰王爷?”
蔺相衡勾唇:“哪里话,我同顾特使不过闲聊,这会儿闻到桃花酥香味,还真是觉得饿了。”
马公公当即拍了拍手:“瞧咱家这眼力,这麽个美人儿站在这里,我竟都不见。顾特使?可是典狱司的?”
顾颜微微欠身:“顾颜见过马公公。”
马公公将人扶起:“特使哪能向咱家行礼呢,我可万万吃罪不起。”
蔺相衡:“这桃花酥是宫里独有,外酥里嫩,香甜非凡,顾特使不如一起尝尝?”
顾颜:“典狱司还有急,下官就不打扰王爷雅性,先行告辞。”
好事被扰,蔺相衡藏于袖中的手不由攥紧,但面上却依旧淡定:“既然特使有公事忙,本王也就不留。”
顾颜微微一笑,又朝两人施了礼後,转身就走,不作一丝停留。
马公公:“咱家一来,顾特使就离开,王爷,我就这般不招人待见?”
蔺相衡装作不经意间,随手打开了食盒,发现盒里装得还真是热乎乎新出炉的桃花酥:“马公公多心了,昨日百草园出了命案,特使心系查案,这才急着离开。”
马公公宽心一笑:“如此不是咱家罪过就好。王爷您趁热享用,圣上那里也怕有事传召,咱家还得赶回御书房伺候。”
蔺相衡:“旺茂,你送马公公离开。”
旺茂就是方才阻拦马公公的其中一个内侍。
“奴才遵命。”
“王爷与咱家客套不是,哪里就用人送,咱家还认得回去路。”马公公笑说着,人就已经出了亭台。
蔺相衡见状,只微微颔首,也不再强行。
顾颜来时是有宫婢引路,这会儿才出御花园,她便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
面对分叉,她停步驻足:“云月,你还记得出宫是走这条,还是那条?”
云月也是第一次来皇宫,她也不太确定:“小姐,奴婢记得,好像是这条?”
就在主仆两人难以抉择时,一个小小的内侍迎面跑过来,他先朝顾颜施礼,然後紧接道:“顾特使,小的是马公公吩咐,还请二位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