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不日我就该唤称呼,得唤顾小姐一声嫂嫂了。”沈容期先开口道。
顾颜笑了笑:“家中并无姊妹,能得沈小姐这位妹妹,总是我得了光。”
“顾府就小姐一人,想来顾大人丶顾夫人定视作你为珍为宝。”
顾颜似从沈容期口吻中听出艳羡来,不禁扭头看了她一眼:“我记得沈小姐家中,似乎也只有你一人。”
“顾小姐竟连这些细微都了解。”沈容期眼里滑过一丝惊,旋即嘴角浮现一抹无奈的笑:“纵是家中并无兄妹与我争,但出身低门的无助与辛酸,又岂是小姐能懂。”
“所以,这便是你跟随郡主左右的因由?”顾颜道。
沈容期却笑笑不语。
又走了几步,亭已到,两人相继坐下,沈容期望着那株绽放最盛的梅:“顾小姐与表哥情深意重,当真羡煞旁人呢。”
顾颜经历两世,感情上也算过来人,沈容期眼里藏着什麽心思,她一眼便窥探,于是试探道:“沈小姐莫非是有了心上人?”
沈容期回眸,诧异看着顾颜,几息过後,却又想通什麽,笑了一声:“我没有小姐这般好福气,我身卑微,心之仰慕,怕是今生都无法得偿所愿。”
“世上之事瞬息万变,哪有什麽绝对,沈小姐不该这般轻贱自己。”顾颜道。
沈容期沉默许久:“或许小姐说得是……”
“顾小姐,有件事我本不该过问,但以後咱们便是一家,容期思前想後,还是觉得应该提醒。”
顾颜侧耳倾听。
“郡主心慕表哥也不算秘密,假使她知晓你们的关系……”
假使蔺双儿知晓,她会如何发疯,要如何为难,顾颜可太清楚了。
“郡主想喜欢谁,要喜欢谁,哪里是我们能控制。她要闹就闹,我躲着她,不与她争执就好。”
沈容期:“其实以小姐的出身,完全能寻到比六表哥还要般配之人,如今小姐却还要事事忍让郡主,岂非觉得委屈?”
“那若是沈小姐呢?”顾颜不答反问:“你又该如何选?”
沈容期愣了一下,继而笑出声,与顾颜默契般不再提一句。
两人在百草园赏花赏到午时,便各自回府去用午膳。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就到年节。
原先沈朗潍还能偷摸去见顾颜,两人关系如今公开,他倒不好冒险,毕竟两家还没商议婚事,若被外人知晓,再道出顾颜是如何心急,如何耐不住寂寞的闲话来,那就不好。
两人除了年前在典狱司见过一面,沈朗潍私下便再也没见。好在年节有不少事忙,这些事占据了他的时间,倒也少了相思之苦。
除夕,白日要进宫朝贺,到了晚上,还要陪着祖母丶定国公他们一齐守岁。
初一,是要祭拜祖宗家祠。
初二,则迎出嫁的沈家女眷回府拜见。
初三,要拜访本家的长辈,参加族宴。
初四,是与同僚丶好友等走动拜贺,又要忙足一日。
破五,一般没有大的意外,人们都是窝在府里,不出门的。
……
日复一日,转眼一年就过,又到了上元节。
盛京街道上,是同往年一样的熙熙攘攘丶盛况空前。
“小姐,你瞧这身如何?”云朵取来一套蓝色衣裙,询问顾颜的意见。
顾颜正坐在妆台前,今夜沈朗潍约了她游街,她正梳妆准备着。
年後,沈朗潍为表重视,是备足了礼,郑重来顾府拜见了顾文远夫妇。
多日不见的小情侣,本该你侬我侬,但身边有长辈跟着,却也不能放肆。
在典狱司时,两人想好好独处也不能,公务繁忙,时常就有司卫打扰。有一次,两人好不容易在一起,林成那个不长眼的也不敲门,直接就进顾颜书房……
吓得林成至今都忘不了,沈朗潍当时那骇人的眼神。
顾颜盯着衣衫,沉吟道:“今日是上元节,这件似乎素了一些,去换那件杏粉色的来。”
云朵掩嘴偷笑:“小姐今年得了喜事,就连这喜好也跟一起变,头年还说粉色鲜艳呢。”
头年上元节?!顾颜微微一笑,想起那时的她才刚刚重生而来,心里藏有无尽的绝望丶心寒丶消沉,对曾经怨恨,对未来渺茫……
这才一年,她的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就你混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