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丶云朵是不肯的,奈何顾颜决心,她们也不好违背。
上山的路虽平缓,但等到怀来山庄时,顾颜早已累得气喘吁吁。
“才走一段山路,就累成这样,以後还真要多些锻炼了。”顾颜嘴里喃喃自语着,人就已经到了门前,她又整理了下衣衫,然後才举手叩门。
不久,门就开了一缝,忠叔从里探出头,见来人是顾颜,他还有些意外。
“顾小姐怎麽过来?”
顾颜微微颔首,客气道:“我有事想要请教义父,还请忠叔通传一声。”
忠叔思忖片刻,将门彻底打开。
“顾小姐请吧,庄主就在後院练功。”
顾颜随他进庄,一路都恪守本分,不随意张望,亦不随便问话。
待到後院时,整个後院空荡荡,不见有人练功的身影。顾颜还在张望,不想,一把通体乌黑的剑突地从天而降,直直冲顾颜而来。她躲闪不及,不禁怔愣原地,眼瞅着剑与自己擦肩而过,旋即插进旁边的柱梁。
谢释尘跃身而来,一个飞步将剑拔下,等他落在顾颜身前时,顺势再将剑插入剑鞘。
顾颜攥紧的手不由松开,然後欠身行礼:“义父。”
谢释尘将剑递与忠叔,一个人走在前:“何事来此寻我?”
顾颜跟在後:“阿颜有事请教义父,还望义父指点一二。”
谢释尘侧头看顾颜一眼,过了两息後,才说道:“随我去书房吧。”
书房就在後院东面,忠叔与两人上了茶,便关好门,退了出去。
谢释尘请了顾颜坐:“不知顾小姐有何事请教。”
顾颜微微颔首:“阿颜从六郎口中得知,去年上元节,是因义父有急,他才未至七星桥。”
谢释尘眉尾一挑,端起茶盏想要饮茶。
顾颜不想再打马虎,于是直接试探:“义父可能有所不知,去年,我亦不曾去往七星桥。”
谢释尘正仰头喝茶,只见其动作一顿,旋即又将茶盏放下:“顾小姐此话又是何意?”
顾颜继续道:“既然我不曾去过七星桥,自然不会在冬日里跌落桥下,以致生风寒……”
显然,这个答案亦是出乎谢释尘意料,他双眸里是藏不住的震惊:“你究竟想要说什麽?!”
“义父,昨日我只道了跌落河水,却不曾言明何时跌落,您又为何如此笃定我是冬日呢?再有,去年上元节,您为何要阻拦六郎去七星桥,这其中因由又是否是因为我?!”顾颜同样怔怔地望向他。
就这样,两个人在讶然中沉默了半晌儿,谢释尘突然来了一句:“你可否相信这世间是有起死回生?”
顾颜紧张得手心都出汗:“我相信,但准确来说,是相信世间真有重生。”
谢释尘闭上眼,良久才又睁眼,目光里带着豁然,同时又有释怀:“我早就该想到的。从你进入典狱司,还轻易破了绑架案时,我就该想到你同我是一样。”
顾颜想了整整一夜,脑海早就将各种猜想预设了无数遍。如今真的亲耳听到,心倒比寻常平静许多。
“义父,您为何也会……”
顾颜是被人推下悬崖後,身死神陨,重生到了两年前。她不敢想,难不成义父亦是被人谋害?
谢释尘无奈一笑:“那年上元夜,我正在山庄赏月,却被人暗害偷袭,好在当时然娘丶忠叔下山买酒,因此才躲过一劫。
你呢,不是恨朗潍,怎得这一世又变了主意?”
顾颜如实道:“因为我发现一些,是我上一世不知情的秘密。”
“什麽秘密?”谢释尘态度明显着急了。
顾颜愣了一下,然後回道:“上一世,六郎与我隐瞒了然娘的身份,还道,两人是青梅竹马。再者,我也解开了与他之间的误会。”
闻言,谢释尘语气当即恢复往常,还开玩笑说:“青梅竹马?若然娘真能同朗潍一起,我可省了不少心。”
顾颜也笑:“义父,关于上一世,你又知道多少?为何会有人暗中谋害呢?”
“为何要行谋害,具体我也不清,可能是我少时得罪了人,因此他们才来寻仇。阿颜……”谢释尘慈祥道:“不知你是否在意我如此称呼?”
顾颜即道:“义父如此,是阿颜的荣幸。”
谢释尘:“阿颜,虽然你同朗潍误会解开,但有件事,我不得不与你澄清,朗潍上一世之所以如此待你,完全是身不由己。”
顾颜起身,重重朝他鞠了一礼:“还请义父指明疑惑。”
谢释尘示意她坐:“在你入狱後,朗潍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救你出困境,但死者是当朝皇子,纵使他身为典狱司统领,在未寻到真正的凶手前,也终是无可奈何。
至于他为何狠心不去牢狱探你,完全是因为他要撇清你们之间的关系,只有这样,蔺,圣上才会信他秉公无私,才会将案子交予他的手中,他才有机会与你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