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川眉皱得极深,宽厚的额间沟壑浮现,随着他呼吸一深一浅。思忖片刻,他突然想到什麽,忙与外唤,在小厮拿来笔墨纸砚後,接着他便书写密笺,并且让得心的侍卫连夜送往幽州。
幽州之行是圣上派遣,魏延一案发生已久,谋算之人偏这时发难,这背後居心可想而知。沈朗潍又重情义,沈归川担忧他违命回京,再中了敌人圈套。
对此顾颜倒真是欠考虑。
“阿颜。”沈归川负手而立,沉眸看向顾颜:“关于朗潍的身世……”
顾颜明白他有顾虑,忙道:“还请父亲安心,阿颜对此定当守口如瓶。”
沈归川欣慰点点头:“阿颜识得大体,为父也就心安。如今案子证据凿凿,且线索皆对谢兄不利,要为其翻案,就需要时间一点一点往深挖。”
顾颜:“父亲,他们怕不会与我们时间了。”若等沈朗潍办妥幽州疑案回京,他们的算盘岂非打破。
沈归川看向窗外的月,重重叹了一口气:“罢了,待天亮後,为父便进宫与圣上禀明。”
能处心积虑谋划此局,想那背後之人的身份,无疑就是那几位中的一位。若想救谢释尘,除了圣上,顾颜亦想不出还有谁更合适。
“父亲,府衙那里?”顾颜还是担忧谢释尘会遭刑罚,毕竟徐权从可没多少信誉可言。
沈归川:“徐权从胆小如鼷,如你所说,他既知人与朗潍的关系,便不会轻待。”
有了他的保证,顾颜稍稍放了心:“时辰也不早,阿颜就不打扰父亲休息。”
沈归川颔首,另叫了几名侍卫护送顾颜回府。
回府的路上,顾颜思绪仍就不宁,还在想着魏延一案。
云朵今日也算见了世面,衙役黑压压一片进来捉人,可把她吓坏。
“小姐,你都不知,衙役冲进来时,奴婢正好打水,还险些撒了身呢。好在今夜然娘不在府,若被她撞见,就怕那些衙役一个也走不出怀来山庄。”
“然娘?!”顾颜被云朵的话点醒,差些忘了然娘。然娘性子直爽,是真敢杀进府衙救人。
忠叔曾说她不在府,这偌大的盛京城,她又能去何处?
难不成,三皇子……
顾颜示意云月掀起帷幔,然後问车夫:“走到哪里了?”
车夫回禀:“夫人,刚到福安街。”
蔺相廷的府邸便在福安街,还被圣上赐名“仙游居”。
顾颜:“先不回府,直接去仙游居。”
“小姐,都过子时了,况且公子不在,你一人去怕是名声不好。”云月劝阻道。
顾颜也顾不上许多:“我要尽快寻到然娘,此案尚无定论,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
仙游居内,蔺相廷正立于花园中央,擡首望月。
卫冕从其身後来,待到他身边时,止步拱手道:“殿下,然娘已经睡下。”
蔺相廷回眸:“派人好生照顾,记得,叮嘱她们什麽该说,什麽不该。”
卫冕:“属下明白。殿下,还有一事,据探子回报,衙役于怀来山庄抓人时,另有一女子在场。”
蔺相廷微微一怔,旋即想明白,她竟然在!
“顾颜可有为难衙役?”
卫冕:“人是在卧房擒,探子不好近身,故不清楚里面什麽状况。”
蔺相廷蹙眉,顾颜怎会在谢释尘卧房?
卫冕接着道:“衙役走後,顾颜便寻了近路下山,因探子不清顾颜身份,之後并无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