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信任她有人陪,有人护,有人信。……
方才幸好马公公及时赶到,否则再与蔺相衡周旋,又不知该起怎样的冲突。
但,人心难测,更何况是这深宫之中。顾颜从未见过内侍的面,也不好确定他的身份,这麽冒冒然跟他,着实不是明智之举。
见顾颜面露迟疑,内侍立马又道:“奴才名叫正德,此乃马公公腰牌,他还吩咐,特使见过便可信。”
正德从腰间取来一枚腰牌,顾颜看到,上面的的确确刻有内侍总管四个大字。宫中腰牌是由特殊材质制作,外人不好做假,也不敢造假。
顾颜见过,疑心尽消:“那便有劳公公在前引路。”
小内侍颔首,转身向前带路。
为了躲避安王眼线,他这一路尽是挑些隐蔽小道前行。顾颜随他走过弯弯绕绕的林荫小道,又穿过一条走廊後,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亭,再望,马公公人已在亭内等候。
小内侍将顾颜两人带到亭後,也不用马公公吩咐,自觉就退下,然後站在一处隐蔽点把风。
“顾特使。”马公公迎道。
顾颜微微欠身:“方才多谢马公公出手相助。”
马公公开口一笑:“跟咱家这麽客气作甚,早前六郎来通知,我这紧赶慢赶,幸好不辱使命。”
沈朗潍进宫了?!顾颜眸光不禁一闪:“沈统领也在此吗?”
“哈哈,还叫沈统领,六郎可都同咱家撂了底的。”马公公笑容较刚刚更甚:“他人如今不在,圣上无召,典狱司又无急,他不好轻率进宫,遂只派了侍卫同我知会。”
顾颜也笑:“还望马公公不要介意,我不是存心欺瞒,只是一时顺口叫惯了。”
“咱家也不是古板之人,六郎能同特使一起,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马公公擡了擡手,示意顾颜坐:“我也拿特使当自己人,有一句,特使不要多心才是。”
顾颜微微颔首:“马老都说是自家人,我又怎会多心呢。在家中,长辈都是唤我阿颜,您老人家若不嫌弃,也不要张口闭口特使,倒显得彼此生分。”
原先马公公对顾颜,除了觉得皮相美丽,其馀大多还是对贵女的刻板印象。不想今日一见,落落大方不说,却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盛气凌人,蕙质兰心,独树一帜,也难怪她能捂化沈朗潍的冰块心。
“如此甚好,咱家也不绕弯。阿颜,关于六郎,我不清楚你为何不想公开,自然也不逼你。但有一件事,我算看着安王长大,他眼珠子一转,心里藏有什麽盘算,我也能大概猜出一二来。”
“安王?”顾颜认真听着马公公说。
“再者,贵妃娘娘出身显贵,那是何等的高傲,而今却肯屈尊专门接见,这里,你可有想过为何?”
其实,顾颜也曾觉古怪,萧贵妃身边能人异士甚多,为何偏要请她查案。根据目前得到的线索看,死者包袱里的首饰,十有八九便是承欢殿失窃之物,而死者又同虎首有莫大的相关。
这一切似乎都不像巧合,更像是有意为之。
马公公继续道:“最主要,安王妃去世已久,圣上也常担心其生活无人照拂,心里正急啊。”
闻言,顾颜心中一惊。难怪……难怪方才蔺相衡一直劝她离开典狱司,原是存了这般心思。这八字还没一撇,他就想做她的主了,若真嫁过去,她岂非所托非人,又要困于後宅一生,做个无用的花瓶受人摆弄。
“圣上也有了此意?”顾颜担忧道。倘若圣旨下,事情真就不好挽回了啊!
马公公见她生忧,赶忙解释道:“近来边关传急,圣上整日忙于朝政,倒没时间空下心思想这些。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阿颜心里还是早作打算为好。”
“多谢马老提醒,也是我考虑不周,少了思虑。”顾颜蹙眉道。而今她只一味担心重蹈前世覆辙,对此倒真是疏忽了。前世,她早早就嫁于沈朗潍,并无经历他人求娶。
仔细想来,马老的担忧不无道理,太子都能为拉拢连伯伯求娶亦和,宰相这个靠山,对他们争夺那个位置,岂非更有吸引。
“六郎这个人,你别看他整日冷着一张脸,心里啊可比谁都细腻,人品也是不用说,一旦认定一人,那就是一辈子。”马公公费尽心思推销着。
顾颜收回思绪,淡淡一笑:“马老,我自是明白他的好。不过……”
“不过什麽?”马公公问道。
顾颜心念:“沈朗潍能将两人的关系告知,想必是信任马公公。马公公整日跟在圣上身边,与朝堂形势的洞察亦不会差……”
“我心里还有些顾忌,如今也没外人在,我想听一听您的看法。”
“哦?是何顾忌?阿颜与咱家尽可直言。”马公公笑说。
顾颜谨慎瞧了四周,然後小声道:“其实安王能起求娶的心思,想必马老也明白,这里不外乎是爹爹的缘故。假使顾沈两家联姻,与某些人而言,是否会因此徒增忌惮,再将我们视作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呢?”
马公公还以为顾颜会说些娘子家的心事,毕竟他在宫中多年,後宫女子的那些事,他经历多了,自也有些发言权。谁料顾颜一出口,竟事关朝堂,事关权利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