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沉星收回目光:“有王爷统筹安排,我都很放心。”
孟陆离笑了笑,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兹事体大,还是应该先上书给陛下知晓。”
高沉星沉默了一瞬,垂眸开口道:“有些猜测与推断并无证据,将现有事实呈禀便是了。”至于怎麽定夺便是陛下自己的选择与判断了。
孟陆离:“殿下言之有理。”
高沉星看向孟陆离,神色未变却似有无奈道:“王爷这是在试探我?”
孟陆离含笑反问:“你我间如今还需试探?”
高沉星不知思及了过往何事,面上亦浮出一抹笑意:“是我狭隘了。”
半日後,接到传话的严礼几乎是提着乌纱帽连滚带爬地赶来了江阳县衙,下辖县出了这麽大的事,本以为今日便是他仕途的尽头,谁知孟陆离竟还给了他一个机会,严礼只恨不能将这整个江阳县从从里到外上到下清扫个底朝天,以此表明己身的清白与胜任的能力。
沈景行带着程清涛落後了严礼一步赶到了江阳县,再次踏上江阳县的土地,程清涛只感觉全身都有些飘忽,这数月间经历的在这一刻似乎都模糊了起来。
县衙内,程清涛双手给孟陆离递上了一叠厚厚的纸张:“这是草民这段时日依靠这几年的经验与记忆绘制的江阳县河道图,请王爷过目。”孟陆离简单翻阅了一下,里面的内容虽没有河道官员绘制的那般工整专业,但胜在简明实用更有实际数据支撑。
孟陆离道:“过几日水利署会有新任水监到任,到时我会让吏部拟一份你的委任书一道送来,日後望你能恪守底线为朝廷也为昌州这片土地尽一份力。”
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程清涛脑子里一片空白呆楞在了原地,一旁沈景行开口提醒:“还不快谢过王爷。”
猛然回神的程清涛立刻磕头跪谢,连带着声音都泛着颤抖:“多谢王爷!草民定当在河道上尽己所能死而後已!”
***
在几千兵士一日夜的围逼下,那些藏匿在围山内的私兵叛党被尽数俘虏并收押至临远县军营,至此江阳之事也算暂告一段落。
安排大部队先行啓程回营後,冯进特意赶在孟陆离离开江阳前追了上来。
远远瞧见一人策马飞奔而来,连远与孟易下意识挡在了孟陆离跟前,若非及时认出了冯进那匹额前一撮白毛的坐骑,二人手中的长剑几乎就要出鞘。
冯进下马给孟陆离行礼:“属下见过王爷。”
连远边调转马头让开身位边不忘吐槽:“老冯,你再冲快些马蹄都要蹬我脸上了。”
冯进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怕追不上王爷与你们吗。”
孟易见冯进与孟陆离有话要说,便带着其馀车马继续赶路,留下连远一人在孟陆离身後随行护卫。
“先上马。”孟陆离示意冯进边走边说。
冯进立刻翻身上马,拽着马缰绳跟在孟陆离身侧悠悠前行,与前面的队伍拉开了好些距离後他方开口道:“王爷,这围山里搜出来的那些人要怎麽处理?”
近三千人的数量还有不少私铸的兵器,没有上面的指示冯进再有想法也不敢妄自决断。
孟陆离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一直嫌手底下的兵太少,这不就给你送现成的来了。”
孟陆离之言显然正中冯进心中所想,他嘴角咧开笑却还是追问道:“这些人严格算起来归为叛党也不为过,您就放心让他们为我所用?”
“人我已经给你了,怎麽筛选就要靠你自己了。”
“王爷,这可有近三千人呢。”孟陆离轻飘飘的一言却令冯进咧开的嘴角瞬间耷拉了下来,“万一误用有异心者,属下实在惶恐啊。”
孟陆离冷哼:“要人的时候不惶恐,让你办事担责的时候就开始惶恐了。”
冯进连连解释:“属下不是怕担责,是怕误事。”
“我明白你的难处,所以给你安排了个帮手。”孟陆离道,“之前你借了一千人马给沈景行赈灾,他对你心怀感激,现在你若缺脑子好使的便寻他来给你出出主意,此事我离开江阳县时已经同他说过了。”
冯进并未见过沈景行,听孟陆离这般说半晌才想起这沈景行是何人,“昌州的沈通判?”
孟陆离对冯进的性子摸得很清,他又赞誉道:“你的能力我清楚,所以我从来都是很信任你的,否则也不会放心将这麽大的事全权交由你来处理,我知晓你定不会让本王失望的。”
闻得孟陆离此言,冯进的嘴已经快脑子一步应道:“承蒙王爷信任,属下定不负所托。”
“好。”孟陆离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一甩马鞭追着前面的队伍而去,留下尚未回过味来的冯进与身後忍笑的连远。
连远上前拍了拍冯进的肩膀鼓励道:“老冯,你这回可是白捡了三千兵马,恭喜啊。”
“哎,我还没问王爷若有心术不正者该如何处置呢!”冯进说着便欲策马去追孟陆离。
连远拽住他,叹道:“也不怪王爷老是说你不带脑子了,自古有异心者怎麽处理还需要去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