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方才她有意引导高临误以为孟陆离如今已是她裙下之臣的这一举动有些上不得台面,但在高临现有的认知与想法里,这样做是最容易消除他心底怀疑与不信任的办法,朝堂内的混乱,朝堂外的虎视眈眈,她不能再继续干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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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先帝驾崩後,政事堂便由太傅许季松与广宁王孟陆离两位托孤大臣为主官,另有中书令李善书,门下省侍中胡全得,尚书令孙其中三人合议军国大事。
这个时辰的政事堂内正是几位大臣当值的时候。
高沉星的撵架直接停在了孟陆离的那间屋子外,随着高沉星走下步撵,随行宫人的通传声响起:“永嘉长公主驾到——”
高沉星走进屋子,屋内还有两名官员在,见到高沉星皆起身见礼:“下官见过永嘉长公主。”
“免礼。”
坐在案几後的孟陆离与二人摆了摆手,“就按方才说的去做,先去吧。”
“下官告退。”
待人走後,书玉亦退至门边与孟易一道站在门外守着,室内只馀孟陆离高沉星二人。
高沉星看了一圈屋内的陈设,在孟陆离案几另一侧的凳子上坐下。孟陆离将手边高高的一堆奏疏推开了些,问道:“从宫里来的?”
高沉星眉眼微挑,忍笑道:“奉陛下之命前来敲打敲打你,免得明日早朝会上陛下宣布成立千骑军时,遭了王爷您的反对。”
孟陆离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殿下准备怎麽敲打我?”
对上孟陆离深邃沉静的眼眸,高沉星忽而想起方才在高临面前那些大言不惭,借口孟陆离是自己排解寂寞找乐子的对象,如今本尊在前,她不由有些脸红心虚。
孟陆离疑惑地看着面前之人忽红忽白的脸色,“殿下这是有什麽难言之隐?”
高沉星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只是方才在陛下面前说了不少王爷你的坏话,现在瞧见人了,有些心下不忍罢了,王爷可是想听一听?”
孟陆离敬谢不敏:“罢了罢了,我可不想知道你在背後是如何编排我的。”
高沉星失笑,她瞧着屋子另一头的小厅,问道:“两次过来好似都未曾见到过许太傅,他不常来?”
“许太傅年事已高,若不是先帝旨意命他辅佐幼帝,估计他都该安心告老在府里,子孙绕膝安享晚年了。”孟陆离道,“如今除非有重要事宜或是在特别时期,他方会来政事堂坐一坐。”
高沉星默默颔首,“原来如此。”
“平日里他一直对外称病,去他府上的访客也是一律谢绝。”
明眼人都明白许季松是不愿参与到各派的纷争之间,更何况以他的资历与身份无论表现出对哪一方的亲近,都是对当前平衡局面的破坏。
“如此也不是什麽坏事。”
高沉星在政事堂坐了小半个时辰,便又坐上步撵回了宫中与高临复命。
得到了孟陆离那边的准信高临颇为舒畅,一刻都未曾耽搁便唤来了内书舍人起草圣旨。
几处大臣早先得了圣意,再加上有了孟陆离的首肯,不过半日时间,得了孟陆离与门下省官员审查无误的圣旨便被呈至了高临御前。
高临提笔在圣旨上写下了“准”字後,一切几乎尘埃落定。
心情大好的高临破天荒地在书房内与高沉星商议此事至太阳西斜,方回了文乾宫用膳歇息。
是夜,高沉星如常留宿在瑶华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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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在群臣开口之前,高临便命李祥安宣读了这份成立千骑军的圣旨。
由于圣旨中道千骑军的人选将会在世家子弟中优先选拔,剩馀名额才会再由专人提拔推荐,此言一出,勋贵世家作为收益者自是没有异议。
高临瞧着下面一衆朝臣的表情,又特意开口问孟陆离道:“孟卿对此事有何看法?”
站于百官之首的孟陆离答道:“昨日臣于政事堂中听永嘉长公主细述了此事的利弊得失,臣以为此举不仅能增强京中布防实力,且能以这只骑兵为试点,日後各州府的驻兵也可以他们为模版操练骑兵队伍,故臣以为可行。”
得了孟陆离此言,高临扫了一眼其他朝臣,问道:“其馀人以为如何?”
“臣等附议。”
在一片的附议声中,有官员出列道:“陛下,不知这千骑军统领准备安排何人出任?”
高临道:“衆卿有合适的人选这几日都可上疏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