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看孙父,目光直接落在疤脸男人身上:“故意伤害,聚众闹事,够你在里面待几年了。”
疤脸男人眼神一乱,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孙父一看靠山怂了,更加气急败坏,指着陆妤:“你……你少吓唬人!这是我们的家事!”
“家事?”陆妤嘴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在医院持械行凶,威胁他人安全,这是刑事案件。”
她的目光扫过孙父手里的铁管和地上碎裂的玻璃。
“证据确凿。”
她往前几步,留出门口的空间,目光冷冽扫过疤脸:“红星厂的人,现在走,算自首。”
窗外隐约传来警笛声。
疤脸男人脸色大变,狗急跳墙般猛地从后腰掏出匕首,胡乱挥舞!
“滚开!”
寒光一闪——
“雯雯!”张二妹嘶喊一声,瘦小身躯爆发出惊人力量,猛地扑过去将女儿紧紧护在怀里。
匕首擦着张二妹的肩胛划过,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洗得发白的工装。
她踉跄一步,仍死死护着女儿,眼睛赤红地瞪着所有人。
陆妤反手扶住她下滑的身体,掌心隔着黑色皮手套立刻感到温热黏腻。
她单膝抵地支撑住张二妹,另一只手迅速取下床单按压住伤口上方,抬头厉声朝门口喊:“急救!需要担架!”
“妈——!”孙雯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哭喊。
警察冲进来,迅速制服了还想反抗的疤脸男人和呆若木鸡的孙父。
混乱中,张二妹被抬上担架,她的眼睛一直望着孙雯的方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孙雯想扑过去,被秦莲芝死死抱住。
“妈!妈!我错了!我不读书了!我听你的话!你别死!妈——”孙雯崩溃大哭,挣扎着,声音撕心裂肺。
张二妹被推往手术室,孙雯的哭喊声回荡在走廊里。
陆妤站直身后,才感到掌心的粘腻,她低头看了眼浸透血液的皮手套,脱下投入医疗废物桶里。
姜好气喘吁吁地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片混乱——警察、医生、哭喊的孙雯、面无人色的秦莲芝,以及站在狼藉病房中央,脸色冷沉的陆妤。
她没戴手套,指间沾满鲜血。
“陆校……这……”姜好心头一紧。
陆妤没看她,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开的口子,差点闹出人命。”
姜好脸色白了白,手指收紧。
她看向被警察押走的,失魂落魄的孙父,又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女孩。
孙雯扯掉纱布,伤口渗血,眼神空洞地喊着“妈……”,她猛地光脚冲出门,直扑楼梯间!
“雯雯!”秦莲芝惊呼。
姜好与陆妤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转身追了出去。
天台风大,瞬间吹乱陆妤脑后马尾,发丝拂过侧脸。
她眯眼,迅速扫视空旷屋顶。
孙雯蜷缩在远离天台边缘巨大水泥通风管后面,只露苍白光脚和一小片蓝白校服裤脚。她把自己藏严实,身体发抖。
姜好停步,示意陆妤不要再靠近。
她独自一人,放缓脚步,慢慢走向通风管,在几步远地方站定,没贸然上前。
“雯雯。”姜好声放柔,“我是姜阿姨。你妈妈被医生接去抢救了,最好的医生都在帮她,她会没事的。”
通风管后无回应,只有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断断续续。
姜好继续说,语气平稳:“你妈妈刚才非常勇敢。她保护了你。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平安无事,好好配合治疗,把伤养好。”
“我答应过你,等你好了,只要你还想来,厂里就有你能干的活。这话永远算数。而且,是堂堂正正勤工俭学,签合同,按规矩来,谁也不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