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忙将人拉住:“不关陆寂的事。”
“人是他带出来的,就算不是他做的,也和他脱不了干系!你别怕。老槐树精虽然生气你爱上了修士,但他还是牵挂你的,这回我偷跑出来,他悄悄在我行囊中塞了一截他的老树枝。他可是五百年道行的大妖,这树枝可以化剑,是一个极厉害的法器呢!”
丁香抽出那截盘曲虬结的树枝,念念有词,那枝桠果然应声化为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
剑光雪亮,好似老槐树精明亮又和蔼的眼。
辛夷鼻头蓦地一酸。
从前,她们这群小花妖最喜欢围坐成一圈,在月夜下听老槐树精讲故事。
要是当初听他的话就好了。
辛夷来不及后悔,只是劝道:“在仙山的这些日子我长了很多见识,老槐树精在浮玉山虽然是活得最久也最厉害的,到了外面却算不得大妖,他的树枝在无量宗这些仙人们眼里更是不入流的法器,更别提陆寂这样的剑仙了。我们打不过他的……再说,此事算起来,是我对不住他才是。”
丁香瞪大了眼:“你能有什么对不住他的?你心肠最软了,从前杜鹃那么欺负你,她受伤时你还是替她浇水,带她晒太阳。定是哪里弄错了!”
“是错了。”辛夷叹一口气,将这桩无比荒唐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丁香。
丁香消化了好一会儿,才讷讷道:“你是说……此陆寂非彼陆寂,对你示爱,娶你过门,都是那夺舍之人的主意?现在真正的陆寂回来了便不要你了?”
“他也是受害者,莫名其妙被成了婚,还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小妖,这么做也是应当的。现在只等他拿回内丹便可以一刀两断了。”
丁香瞬间炸了毛:“不行!你已剖去了妖丹,若是连这半颗内丹也没了你会死的!”
“别人的东西总要还回去的,怪只怪我自己当初行事不计后果。”
“你之所以会剖出妖丹,还不是被无量宗这帮糟老头子逼的?这丹不能还,我们走!”
她拽着辛夷便往外去,刚到门边,迎面忽撞上一股冷冽气息。
一抬头,只见陆寂逆光站着,鼻梁高挺,身如劲松。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神态却已截然不同。
连丁香这个外人都能一眼看出差别。
她心底发怵,却仍壮着胆子抽出树枝剑,拦在辛夷身前:“我就算拼了性命也不会让你伤辛夷的!瞧见没,这可是五百年大妖的法器,你若敢动手,我、我就把你捅成筛子!”
陆寂只淡淡扫过,那柄长剑便喀嚓一声整整齐齐断成两截。
丁香手腕被震得发麻,微微瞪大了眼。
辛夷昨晚见过陆寂出手,倒是不算震惊,只是十分心疼,连忙捡起断成两截的树枝抱在怀里:“你、你怎么能随便毁了别人的东西呢,这是老槐树精给丁香的!”
陆寂对她口中说的那些不入流的花精树精似乎颇为不耐,只道:“仙妖殊途,往后莫将妖族之物带入无量宗。你随我来。”
丁香十分警惕:“去哪里?就算你很厉害也不能不讲道理,否则……否则我定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们仙门尽是伪君子!你们不是最重名声吗?怕了吧!”
“我若不允,你以为你出得了无量宗?”
陆寂容貌英俊,却透出一股凛冽杀意,压得丁香浑身僵硬,毫无动弹之力。
辛夷急急挡在前面:“此事和旁人无关!我愿意把丹还给你,哪怕要我的命。她只是一个小妖,请你放过她!”
“有用之人的命才配做筹码,你觉得你的命在我眼里有分量吗?”陆寂言辞犀利。
“我……”辛夷一时语塞。
当真是变了,从前的陆寂为了她愿意以命换命,如今的他连她的生死都毫不在意。
陆寂似乎不愿多费口舌:“只是让你修仙而已,待结出仙丹后再取出那半颗内丹,便算两清。”
辛夷愣住了:“我原先是妖,真的可以修仙吗?”
陆寂向来不回答愚蠢的问题,只丢下一句:“只要你的资质尚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喂,辛夷也是受害者,你就不能语气好一点么!”
辛夷连忙捂住丁香的嘴,而后朝陆寂郑重一揖:“无论如何,只要有办法便好,多谢仙君。”
陆寂倒也没真跟她们计较,命人引着去翠微峰测灵根。
——
浮玉山远离人世,对于外界知之甚少,更别提修仙了。
辛夷也就是近日在无量宗见了些世面,才知晓一些。
“传说女娲娘娘当年传授人族修炼之法时,曾留下一块能测凡人资质的灵石,名为问道石,只需将血滴上去,便可根据石头呈现的异象得知是否适宜修炼,又适宜修何种道。”
“世间道法纵然千变万化,归根到底却都是由金、木、水、火、土五行构成,这便是修真者所说的五种灵根。”
“无量宗是仙门五大宗门之首,因此这珍贵的问道石一直由他们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