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匀小仙捂着嘴憋笑,至于陆寂,则微微皱着眉。
辛夷顿时面颊发热,丁香也觉得丢人,当即开口:“你们走路怎么没声音?擅闯女子寝殿可是很没规矩的!”
都匀小仙听到这话有些不乐意了。
“此处本就是我家君上的寝殿,见你们可怜,这才让给你们罢了,再说了,刚进门我便通禀过,是你们太过吵闹,没听见通禀而已。”
辛夷连忙道歉:“你说得对,这度厄峰上下都是云山君的居所,他当然可以进。不过,刚刚仙使缘何发笑,难道是我又猜错了?不瞒你说,我从未修过仙,只略微识得一些字,还是在月夜下听老槐树精讲故事学来的,对这经书着实看不太懂。倘若有误,还请您指教。”
当着陆寂的面,都匀怎敢去指教他的君后?
他往后退了一步:“君后折煞小仙了!掌门有令,日后由仙君亲自教导您修行,每三日一回,直至结丹。”
辛夷睁圆了眼:“云山君?可我只是一个小妖而已。按你们说的,杀鸡焉用宰牛刀,随便指派一个小仙来便足够了,我瞧着仙使你便十分渊博,不如……”
“小仙怎敢!”都匀慌忙推辞,“您毕竟是君上的道侣,怎好叫外人教导,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影响君上声名?”
丁香琢磨了一会儿,悄悄拉着辛夷到一旁:“这云山君虽然脾气坏了点,但修为确实是当世第一,有他教你,你这一趟也不算太吃亏,不如便答应吧。”
辛夷一想也是,回去才是要紧事,她于是恭敬地朝陆寂行了一礼:“那这些日子便有劳仙君了。”
陆寂淡淡嗯了一声,起身往便殿的书房去。
丁香把刚刚看不懂的经书往辛夷怀里一塞,将人也推了过去。
门一关,书房顿时安静下来。
实话实说,辛夷有些怕陆寂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但修炼要紧,她抱着经书鼓足勇气上前。
“仙君,刚刚我同丁香在看心法,有些地方看不明白,譬如这‘天关’与‘神庐’,究竟是何意?”
陆寂扫过一眼,淡淡解释道:“天关指口,神庐是鼻。”
“我猜对了一半!”
辛夷颇为高兴,但是,这神庐却猜得不对。
也就是说,修炼指的是用口吸气,用鼻呼气了?
她和丁香还以为是一边吸气,一边放屁……
这下可丢人丢大了!
辛夷耳根通红,难怪陆寂刚刚望着她的眼神有一丝古怪。
而且,她还听说凡人拜师得送束脩,包括六种呢。
她身上并没什么好东西,那日给丁香的匣子还被瑶光君嘲笑了,想来云山君更看不上。
思来想去,只有她自己比较珍贵了。
她的原身是一株琼琚色的辛夷花。
所谓琼琚,是一种温润清透的玉色。
这颜色虽不少见,但这般颜色的花,世间只有她一株。
“清冷而不孤冷,柔润而有风骨。”
她尚未化形时,曾有一位人间书生如此形容,还流传甚广。
她的花也分外珍贵,引得不少人争抢,差点被这些疯狂的百姓薅秃。
等到后来长出腿能跑的时候,她便连夜扛着自己的花枝逃到了荒僻的浮玉山,才得以静养化形。
于是辛夷便化出原身,摘了一朵最大也最好看的辛夷花送到陆寂面前。
陆寂一转身便瞧见一朵氤氲着流光的花朵,一时没反应过来:“……哪来的?”
“我的花!”辛夷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骄傲,“这可是世上唯一的琼琚辛夷花,不是说拜师皆要送束脩么?这花不仅罕见,而且能清心明目,便当作我的拜师礼,可好?”
陆寂径直掠过,脚步没有一丝停留:“不必。我教你不过是为了拿回内丹,你我之间算不上师徒。”
辛夷愣了一会儿,默默把手收回来。
也对,她毕竟是妖,哪有仙人收妖作徒弟的?
但是花已经摘下来了,辛夷便顺手插到发髻上,也不算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