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入睡之际,隔壁传来王翠的辱骂声。
今夜无风无雨,楚玉茹听的清楚,王翠因为上山没捕到猎物,又被蚂蚁咬了后背,难受的睡不着,所以在拿锦絮撒气。
楚玉茹安静的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屋顶房梁,耳边萦绕着各种怒气的咒骂。
而至始至终都没听见锦絮的声音。
到了后半夜声音才逐渐小去,楚玉茹闭上眼睛,神情倦怠,拉高被子蒙到头顶,翻过身背对着窗户
黑夜静悄悄的替换成黎明,一声高亢的鸣叫敲响村子挨家挨户的门,升起袅袅炊烟。
今天王翠没在院门口等着了,穿戴整齐的楚玉茹站在她的院门前,安静的等着她吃完早饭。
王翠吸溜着陶瓷碗中的小米粥,就着腌制的萝卜干,吃的鼻尖冒汗。
一脚踩在长凳上,一脚尖踮起抖着腿,看见楚玉茹跟没看见似的,继续悠哉的吃着饭。
灶房内锦絮坐在小凳子上,身边就是刚熄灭的热炉子,丝毫不在意的埋头喝粥,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太阳快出来了,楚玉茹布袋子里的干粮一口没动,硬生生的在院门口站到王翠吃完。
终于等到了吃饱喝足的王翠,迈着大步子向她走来,路过时嘀咕了一句,“天天上山,连个毛都没捞着的。”
故意说给楚玉茹听的。
不过还真让王翠说中了,依旧半个猎物的影子都没看见。
在楚玉茹的提议下,挑选了另一条山上路,沿路的树木稀少,悬在天上的烈阳晒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吃的肚皮滚圆的王翠累的脚后跟抬不起来,捂着肚子哀声怨道,眼前发昏。
找个块大树阴凉底下,赖着不走了,“我看这山上就没活物,太阳那么大还不如回家睡觉。”
楚玉茹走到她面前,投射下的影子被太阳光拉长,耳畔满是昨晚王翠的骂声。
恐怕再赚不到钱,今晚还要迁怒旁人。
“没猎物是常态,也可以采草药换钱。”楚玉茹伸手,王翠却没理会的别过脸,嘴巴不悦的抿成一条线。
楚玉茹盯着掌心收回了手,扶正掉下肩头的布袋子,“你先休息,我去前面看看。”
她要离开王翠坐不住了,到底是很少来山上,这次走的还是旁支小道,迷路了绕都绕不出去的,一溜烟从地上爬起来,不情不愿的跟在楚玉茹的身后。
越往里头走土路越不明显,小腿高的茂盛植物遮挡住去路,楚玉茹捡了树上掉下来的枯木棍子,拨一下走一下,免得不注意遇上蛇。
不习惯走野路的王翠落下了一大段距离,脚底下的路还凹凸不平,时常有石子垫着脚心,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气。
越发觉得楚玉茹是故意带着她来这里,放着好好的山路不走,非要带着她到这里寻找猎物。
心思一飘,眼睛就不灵光了,一脚踩在了地上的芒刺,嗷的叫了一声,连忙呼喊着楚玉茹。
楚玉茹来时注意力放在了周边的草上,脸上久违的浮现出笑意,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后道:“鬼针草。”
“什么鬼东西。”王翠拔了芒刺扔的远远的,抬脚就要踩烂害的她受伤的植物,“姑奶奶要看看,到底是我鞋底子硬,还是你的根茎硬。”
“别。”楚玉茹胳膊挡在前面阻止了她,解释道,“鬼针草可以换钱。”
王翠将信将疑的放下腿,跟着蹲下查看,一看不得了,才发现自个的裤腿子上沾了不少鬼针草的种子。
种子的顶端有三四枚芒刺,她刚才踩到的就是种子上的芒刺。
抱着打猎的心态来的,随身携带的竹篓子小巧,王翠硬是给塞的满满当当,还想要再摘时被楚玉茹拦下。
“鬼针草虽生命力顽强,但我们已经摘满了竹篓。”犹豫了一会补充道:“等着下次换大一些的筐子再来。”
王翠看确实装不下了,才就此作罢。
下山的路上心情与来时截然不同,王翠哼着小曲和楚玉茹并肩走着,连看路边的花都比平日要顺眼的多。
王翠侧眸看向一脸平静的楚玉茹,期待的询问,“这能卖多少?”
楚玉茹张嘴欲答,王翠又被其他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半点儿也不在意她的回答。
两个成年女人体力足,走起来快,带着竹篓子进了县城。
县城王翠经常来,但出入的都是玩乐场所,还从来没来过这儿,等在楚玉茹身后安静的看她前去社交。
楚玉茹找到了算账的温掌柜,把两篓子放在柜台上,“您看看,都是新摘的。”
温掌柜手做止语样,继续低下头拨弄算盘珠算账,对此楚玉茹早已习惯,找来凳子坐下。
四处看了一圈的王翠回过头来,胳膊肘搭在柜台处,不悦的压低声音,“怎么还没看货?耍我们玩呢吧。”
楚玉茹摇摇头没说话。
就在刚王翠开口时,温掌柜拨乱了一颗算珠,再回过头已经不知道算到哪里了。
带着愠怒的握着算盘上下晃的清盘,眼睛斜斜扫过去,轻哼一声,挽着袖子翻看了两下竹篓中的草。
唤来了堂前学徒,把里头的草药拿到后头去,直接从腰间钱袋子里掏出铜钱放桌上,语气淡淡的,“十文。”
“什么!”王翠声音大,身上的气息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经人,吓的抱草药的堂前学徒一抖,一动不敢动的回头看掌柜。
温掌柜面色不变,摆摆手,堂前学徒连忙小跑去了后堂。
“那么多东西才十文,你耍我呢?”王翠一掌拍在桌子,那架势像要把百草堂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