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人一出现,不约而同视线落在了楚玉茹身上,她不动声色的挡在了锦絮身前,扫过坐在树下的一群人,并没有发现王翠的身影。
少女的年岁比在场的人都要小,但她却丝毫没有怯场,微微侧头道:“我们再去前面看看。”
说话间林子里走出一群人,手里拿着麻绳、砍刀、竹筐子等,为首的正是王翠。
同样王翠也看见了她,刚还和同伴嬉笑的面容瞬间冷了下来,大步上前把楚玉茹身后的锦絮拽到身边。
“你不是不来捕虎的吗?反悔了?”王翠鄙夷,鼻孔出气。
锦絮不过是稍微挣扎了一下,便被王翠瞪了眼,眼神警告他别说半句话。
楚玉茹看向远处将要冉冉升起的太阳,摇摇头,“没反悔。”
王翠的嗓门很大,看起来并没有受伤,她也安全的把锦絮送了过来,任务算是完成了。
楚玉茹吐出一口气,转身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微薄的阳光撒落在她的肩膀上,镀上一层柔和光晕,斗笠遮挡下只见少女小巧的下巴,身后背着一把老旧弓箭,就像是背着家里人偷跑出来的。
楚玉茹没走两步,敏锐的听见了树枝断裂的声音,下意识的回头握紧了肩膀上的弓箭。
偷着背后说风凉话的人立马住了嘴,还以为楚玉茹是生气了,互相看看谁都没开口。
突然虎啸从林子内传来,惊的休息的人四起,有些胆子小的武器都不要了,拔腿就逃命。
经验丰富的猎户拿起刀来,不约而同的围在一起,警惕的打量四周。
又一声虎啸,一只体型有半人高的老虎从灌木中越了出来,厚实宽大的爪子一下下踩在草地上,来回走动审视着。
老虎皮毛光滑,不见半点伤痕,王翠握着刀的手哆嗦不停,壮胆的骂道:“他爹的!我们布置的陷阱没用!”
能不能打过老虎不清楚,但小半个月布下的陷阱半点没伤着老虎,不少猎户已经察觉出不对劲了。
越是经验丰富的猛兽越懂得如何与人周旋,甚至可以分辨人留下的气味,来避开危险的地方。
显然这只老虎是聪明的,比在场的猎户想象中要精明不少。
没人敢轻举妄动,微弯着腰弓起身子,以防御姿态面对虎。
老虎先打破无用的对峙,吼声惊的林中鸟群飞逃,震的百兽四散,遵循着嗅到的气味向她们扑去。
围着的防守阵型如白蚁蛀堤,瞬间崩溃瓦解,气焰消失,哪怕来的是两头野猪,也能将经验丰富的猎户顶死。
逃跑中人挤着人,锦絮一个男子自然是推搡不过逃命的女人,摔倒在地惊恐的盯着步步向他走来的老虎。
再看王翠已经跑的没了影子,不知道钻哪个小树林去了。
绝望中锦絮看向了楚玉茹,只见少女已经挽弓搭箭,一侧瞳孔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琥珀色,随着手指松开,锋利的棱形箭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向着他而来。
扑来的老虎嗷一声疼的后退几步,箭准确无误的射进老虎的左眼。
锦絮双腿发麻发软,还没能从中缓过神来,胳膊便被一道大力强行托起,护着他的腰往树后跑去。
他被少女圈在怀中,清楚的听到了自己剧烈挑动的心脏,此刻虎视眈眈的老虎已不重要了,锦絮呆滞的扬起脑袋盯着少女紧绷的下颌。
楚玉茹再次拉弓,这次对准的是老虎的右眼,额角的汗水顺着滑落,汇聚在下巴处要落不落。
带着兰花香的帕子擦过楚玉茹的汗水,箭跟着射了出去。
楚玉茹低下头,才发现自己一直压着锦絮,一瞬惊讶后,慌忙移开身子。
两只眼都瞎掉的老虎战力大损,躲在不远处的猎户连忙跳出来,群起攻之。
很快老虎鼻息消失,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还未灭的火堆劈哩叭啦响着。
猎户围在老虎尸体旁,笑的嘴角咧开,商量着如何分了卖钱,显然她们的计划中并没有楚玉茹的一份。
从大树后头出来的锦絮拍着衣服上的尘土,捏去头上掉落的枯叶子,望着贪婪猎户的嘴脸,不爽就差写在脸上了。
他一个弱男子不好跟女子争什么,赌气的来到楚玉茹身边,“如果不是你射瞎了老虎的两只眼睛,她们肯定没办法捕到,你应该获得一份赏钱。”
在锦絮的心中,就算是那群猎户没出来帮忙,楚玉茹也能将双眼瞎掉的老虎制服,她们不过是捡漏罢了。
楚玉茹眼神闪躲,心思根本没在老虎上,指腹无意间擦过下巴,似乎还残留着兰花的香气。
出神的样子落在锦絮眼中,成了楚玉茹年纪小,不敢和那群老猎户争取。
向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锦絮,出奇的为楚玉茹受到的不公而不平。
走到那群猎户面前换了一副可怜模样,手指绕着帕子在嘴角轻点,询问道:“虎是那少女射瞎的双眼,也该带着她一起分吧。”
锦絮说的委婉,实则心里想把整只老虎全给楚玉茹去,让她拿去获得官府赏钱,拿去皮肉换取银子。
锦絮长相出挑,一过来时猎户心花怒放,随后听见要动银子立马翻脸。
驱赶着他后退几步,“女人的事情,你个男人插什么话?再说了,谁弄死是谁的,老虎眼睛瞎了可没死。”
锦絮脸色冷了下来,明摆着是仗着人多,要耍赖皮不认。
几个人自知理亏,却不愿意多分钱出来,按照道上规矩楚玉茹的功劳可是能直接支配整只老虎的。
她们能有胆量独吞不止是仗着人多,还有看楚玉茹年轻,涉世未深,拿捏住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