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她再假装也成不了星期日的妹妹,他的行为有什麽错?甚至还要劳烦人家晚上陪她到处走……
星期日并非她真正的家人,那些任性和撒娇怎麽也不应该对他表达,事情从何时何地开始偏移?她的谨言慎行……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起来。
简明微为何突然找他试探着讨要外衣?
星期日因自己分析出的结果感到失落,但他也没想过拒绝,只是期待她能多和他说几句话而已。
说几句两人之间的话,即使像那些莫名其妙打起来的架一样也没关系——
因为那时简明微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没有系统的杂音,也没有客套的顾虑。
可是……
并没有。
她没有假装愤怒地说他小气然後抢走衣服,也没有假装乖巧地撒娇等待他主动给予。
她走了。
这倒和下午一样,头也不回。
心慌比心悸的感觉更强烈,让人难以思考丶难以呼吸。
星期日下意识跟上去,甚至短暂忘记约束自己很多年的礼节和克制,他去牵她的手。
“明微……”
“放开我。”简明微低头甩开了左手的牵绊。
“明微,你听我说。”星期日第二次尝试,他记得她曾经说过的,她会听他表达。
“放开我。”简明微从未忘记自己的承诺,但她也不想和他産生过分过多的接触。
她擡眸看天,夜色犹如最浓的墨,一字一句地在细致抄写圣约经文。
“我有此意,岂是反复不定吗?我所起的意,岂是从情欲起的,叫我忽是忽非吗?
我指着信实的神说,我们向你们所传的道……”
简明微没能想下去,她低头,长发散乱地遮住半边面颊,这次的挣扎没能甩开他。
“放开我……”
她努力开口,但每个字都像被泪水浸湿一般变得模糊不清。
简明微也不知道自己在向谁说话,她讨厌见爱疯长的欲望丶讨厌慷慨又自私的给予丶讨厌不受控制的人生。
不会有结果的结果,因为这是一场游戏,她被想看乐子的欢愉星神寻觅。
星期日看不见简明微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她的颤抖,或许因为冷风,又或许因为情绪,她陷入了鲜有的失态。
她的挣扎微弱无力,像一条在海里却要被渴死的鱼,她摆尾试图躲避,不希望任何人看见自己的狼狈模样。
“明微……”带着主人温度的外衣将简明微兜头罩住,不会有人看见她。
星期日隔着衣服轻轻唤她,不频繁却也不会让她孤单,只有右手还坚持地牵握着她。
还是这种纵容,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简明微捂脸呜咽,破罐子破摔地崩溃出声,“你对我不好!”
你对我太好了。
似乎指责才能让她说服自己坚持另一条道路,简明微回忆着控诉。
“你总想限制我的行动,你不尊重我。”
听见她开口,星期日是松了口气的,但随即而来的指责让他无比慌乱——
嗯?!他在她心里是那个样子的?
简明微持续输出,“你根本没把我当妹妹,你从来不会把罗宾拎来拎去。”
星期日:……他就没想过把她当妹妹,而且拎到怀里也叫拎来拎去?
简明微继续数落,“你也不相信我的朋友,她就不该给你烙那个饼。”
星期日:……她出门一趟就认识一个新人,他根本信不过来好吧!
简明微接着委屈,“没找回外套你还嘲讽我,去一次偏僻的地方就成了反反复复的旧账!”
星期日:……还不是她去一次就遇见危险?而且只提过两次,怎麽就翻旧账了?!
“我来露莎卡星不是想被你关起来的,反正罗宾已经在这里了,你们俩没暴露前先好好相处。”
简明微最後总结,“所有事我都不管了,我要回匹诺康尼,我要回家,明天拿完手机就走……”
她的呜咽时断时续,如同远处的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偏偏逻辑无比清晰,梳理着就要给自己送走了。
系统还在起哄,“明微别伤心,我支持你,我今晚就从星期日账上划钱给你订票,那麽大人了自己单干……”
它的话没说完,因为在简明微哭述到要回家的时候,星期日就掀开她披着的外衣低头靠近了。
简明微咬唇竭力控制着泪水,月色下泛红的眼圈愈发明显,肩膀随着呼吸的抽噎一抖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