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清思路,知更鸟看向身材高大的水手,“关于玛丽小姐对你的了解,其实很简单。”
“比如,”她指了下不远处的海面,“不妨想一想,你为什麽还在这里?”
“如果是来找玛丽小姐,你早就到达了,甚至为避免触景伤情,你更应该离开,那麽……”
那麽,水手,你为什麽还在海边?
“我……”亚当斯紧抱着竹篮慌乱思考,“海水涨起来了,可我状态不好……”
状态不好,所以在得知客运码头那边的混乱时,他没赶过去和船邦的兄弟们并肩作战。
但海水涨起来了,他不能什麽都不做。
所以,在玛丽的房子被海水一点点淹没的时间里,他在这里做了什麽呢?
亚当斯看向海面,那里有许多条小船,那是露唯尔人赖以生存的捕鱼工具,甚至是很多人的家。
比起游客,露唯尔人面对海水上涨更难接受,抛弃船只茍且逃生和死亡有什麽区别?家都没了。
所以他们不愿离去,他们情愿驾驭自己的小船直面风暴,即使死亡,露唯尔人也要死在海洋里。
“所以我在劝说他们,我劝他们放弃自己的家离开,我……”
亚当斯闭上了眼睛,“我是个无用的懦夫。”
“不,你是个特别有担当的水手,你的决定没错,我们和船邦过来也为做同样的事情。”
知更鸟认真凝视他,“正因如此,玛丽才约你下值後过来,她知道你会坚持完成工作。”
“可,可是我错过了她……”亚当斯艰难开口。
“不,亚当斯先生。”这次是简明微转头看了过来。
“有时候,分离是为了更好地相遇,我保证,玛丽一定会回来的。”
海岸光塔的明珠依旧冷白,露莎卡的海洋波涛汹涌,潮水所过之处陆地转瞬被吞没覆盖。
简明微擡眸望向更深更远的海洋,星核丶被镇压的水灵丶她的朋友……
“玛丽一定会回来的。”
我会亲自把她带回来。
“明微……”
大概猜出简明微的想法,知更鸟笑着看她,“带我一起。”
反正离匹诺康尼的校庆还有一段时间,她还能在外面放肆一阵才回去。
“嗯,”星期日调整好手套准备行动,“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具体出海我来想办法。”
“你们……”亚当斯不知三人悄然达成了什麽协议,但他知道这和玛丽有关。
不想朋友出力自己什麽都不做,他下意识想询问跟随,“周——小心!”
话刚出口的陡然转折,眼前突然白光大作,失明般的刺激,只有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
“周天兄弟,你们还好吗?”
睁眼无用,亚当斯想凭记忆摸索几人所在的位置,手指伸出却先被水花凉意迸溅。
这是……
海浪?!
身体本能地躲避,亚当斯转身把玛丽留下的竹篮抱进怀里,弓背弯腰的保护姿势。
“咳咳……”
短暂性失明後的海水冲击,好在有系统和亚当斯及时提醒,简明微拉着知更鸟侧身躲过波浪打脸。
“等等,等等在哪里?”
白光逐渐减弱,简明微拼命眨眼想恢复视觉,同时焦急地找鸟。
“在我这里。”
稳了稳心神,星期日迈步走向两人,他从自己风衣里侧掏出小谐乐鸽,等等适时发出咕咕声安慰。
“它没事,别担心。”
眼前的画面逐渐恢复,看着只是羽毛微乱的小谐乐鸽,简明微松了口气。
哦,没事啊,没事就好,那她就不担心——
等等,不对,怎麽会没事,刚才的白光究竟是什麽?!
想到某种可能,简明微惊惧擡头看向远处的海岸,那里有两轮白色的光芒。
“两个太阳?”知更鸟疑惑。
“不,”简明微闭上眼睛,“那是光塔的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