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乙字部和戊字部,倒是和他猜测的差不多。
就这一点而言,没什么可疑的。
但他素来是极谨慎的性子,遑论这一场战局性命攸关,他更是须得处处小心。
顾景曈又问道:“我们扔出去的腐肉,可有鹫鹰来吃?”
传令兵道:“前些日子都有秃鹫下山觅食,但今日没有。”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他应诺告退。
直到传令兵离开,戚同浦方才道:“末将早就想问了,中军为何要用腐肉饲喂秃鹫?它们难道还能帮我们杀敌不成?”
顾景曈不答,反而问道:“千手阁所在的深山中有鹫鹰盘旋,这说明什么?”
“山里有秃鹫的食物?”
“没错。”顾景曈颔首,“鹫鹰食腐,千手阁中死了人,一定并不掩埋,而是直接抛弃荒野,才会引来鹫鹰。此前我们扔出腐肉,鹫鹰飞下来觅食,说明它们在山上没有找到足以果腹的尸体。”
戚同浦恍然大悟:“而今日没有秃鹫前来,由此可以得知,千手阁一定死了很多人,从而证实他们确实发生了内斗。”
顾景曈继续道:“眼下掌权的是甲字部,他们早已被接连的胜利捧得骄傲自大,那就再往上加码。让他们赢,让他们打得我们溃不成军——直到他们追出来。”
戚同浦点了点头:“末将明白了,中军是想设伏。”
他们这份地形图,只涵盖了外围的区域;至于千手阁所在的山林地势,他们一无所知。
贸然攻进去太冒险了,最稳妥的法子,是引蛇出洞,在他们熟悉的地方打这一仗。
“目前的主战场是在这里。”戚同浦用手指按住地形图上的一处,又沿着道路划过,最终在另一处停下,“我们沿这条路佯作败退,将千手阁引到这一深谷,两边都是山,是绝佳的伏击地。”
“你部署下去吧。”顾景曈道。
他望向窗外笼罩在雾气中的深山,唇间呼出一口热气:
“这一仗若是能拿下,围剿便可以告捷了。”
夜昙部署完战略,诸位护法和堂主领命退下,各自去照办。“终于
夜昙部署完战略,诸位护法和堂主领命退下,各自去照办。
“终于结束了。”关植耘长出一口气,一面活动着僵硬的肩膀和手臂,一面感叹道。“你这千手阁阁主还真不好当,劳心劳力的。我光是在一旁听下来,都快累死了。”
夜昙并未接他的话茬,只偏头看着窗外。
关植耘循着她的视线向外望去,见沈空青正在庭院中练刀。
正值寒冬,他却穿着薄薄的单衣。那柄沉重的长刀在他手中有些发晃,曾经烂熟于心的招式换了只手练起来,竟变得无比生涩。
他似乎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加快了挥刀的速度。刀光愈来愈快,但他根本控制不好刀锋的走向——终于,那长刀脱手飞出,重重地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