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过后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间渗入卫生间,照在那支我从没见过她用过的牙刷上——红白相间,放在我的那支旁边,像是一种公然的宣告。
昨晚,她又一次留宿下来。
事实上,用“留宿”已经不准确。
那只旅行箱如今正光明正大地躺在玄关角落,衣柜被她分走半边,冰箱里塞着她捡漏买的各种特价便当和我从来不会主动买的草莓。
连那只抱枕,也换成了印着无人机图案的新套。
所有细节安然融为一体,仿佛这个地方从一开始就应该有她。
她从卧室走出来,披着我那件还带着皂香的衬衫,衬衫下白皙的双腿在晨光里若隐若现,短贴在脸颊上,眼角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睡意。
“早啊,大叔。”
她语气轻快自然,仿佛这句招呼已经说了无数次。我看着她手里那杯牛奶,想着昨晚她嘴上一本正经地说要“产前护理”的事,忍不住笑出声。
“产前护理?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倒是筹划得挺周全。”
莉音闻言,红瞳一眨,唇角勾出一抹坏笑。她走近,随手拉住我的领带,用那种挑衅般的目光看着我。
“大叔这话的意思,是爽完就不想负责?”她声音又轻又哑,贴得很近,呼出的气融进我颈侧的温度。
我被她那副模样盯得喉咙紧,想后退,却又被那双纤细的手拉回。
她笑了,笑里裹着昨夜想掩也掩不住的余韵——
“既然这样,那就——每天都干我,直到我真的怀上为止。”
那声音柔软得像是猫爪,却字字击在心口。她说完,还轻轻踮脚在我唇角落下一吻,语气甜得腻“再说,你也不想我搬走吧?”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什么也说不出。
阳光正好照在她的侧脸上,红瞳深处泛着笑意。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所有所谓的“理智”、“矜持”、“界限”,早就被她一点一点拆掉,连逃跑的念头都变成笑话。
厨房的水壶开始咕噜作响,蒸汽在空气里弥散出淡淡的茶香。
莉音回身去关火,动作自然得像这个家的主人。
她侧脸的线条柔和,裙角随着步伐微晃,光影掠过她细致的肩颈。
“今天下班早点回来,我想一起做晚饭。”
她回头对我眨眼,语气轻快,仿佛什么事情都水到渠成。
“顺便帮我揉揉腰。最近老是酸,说不定是……要着床的前兆哦。”
我忍不住笑着摇头,心底却有某种比晨光更柔软的东西,在一点点蔓延开来。
厨房烟气氤氲,锅盖的蒸汽在空气里打出一圈圈晕,阳光透过窗沿斜斜地照在地面。
莉音正蹲在灶台前,一脸专注地望着那锅粥。
她穿着家居短裤和浅色上衣,头随意挽成一团,额角滑下一缕被汗打湿的细。
样子认真,却偏偏带着点笨手笨脚的惹人笑意。
我走过去,一边卷起袖口,一边笑着说道“腰酸?怕不是因为你每天没事就往我身上爬的缘故吧。”语气刻意轻松,带着调侃的味道。
莉音转头瞪我一眼,眼神却掩不住笑意,她反手拿着勺子在空中轻轻一挥,像是要打我,又舍不得下手“谁叫大叔每次都干的那么狠。要怪,也该怪你太宠我。”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那勺子滑手从她指尖掉进锅里,“咚”的一声,引起了一阵热水飞溅。
她小小一惊,退后一步,我已经伸手把她拉回来,顺势搂进怀里。
那股淡淡的米香混着她头的气味钻进鼻腔。
“从那天开始,你倒是把‘同居’这件事贯彻得相当彻底。”我低声道,“早上起来要我,晚上回家你还要。连洗衣服都忘……也怪不得腰酸。”
“哼,嫌我烦?”她仰头,眼神里那一瞬的亮光像火一样,“要不今晚休战?”
“你敢吗?”
我们对视几秒,结果两人都笑了。
笑声晃过的厨房里弥漫着热粥的香,莉音重新端起勺子,看着那锅粥时神情忽然变得认真许多“我知道你每天上班很辛苦。一直这样……会不会太折腾你?”
我没有回答,只伸手帮她把鬓角的短理到耳后。那一瞬,屋子里意外地安静。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她搬过来另有一层原因——除了那份大胆直白的占有,也因为她根本照顾不好自己。
头几天连米都不会洗,洗衣服也常常把颜色混花,连洗碗也得我在旁边一句句教。
可她学得快。
每天我回家时,桌上总能多出一样她新学的小菜,有的调味古怪得要命,她却一本正经地端上来让我尝。
哪怕被我皱眉,她也不气,只挨着我问该放多少盐,怎么切葱。
她笨拙地想做得更好,而那份认真反而更让人难以拒绝。
有一次我加班回来太晚,她在沙上睡着,围裙还系在腰上。
电视还开着,一锅汤在灶上微微翻泡。
那瞬间我突然明白——这个家已经不再是“我”的地方,而是“我们”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