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京州的柳絮漫天飞舞。
藏云楼开馆半个月,热度未减。
哪怕是临近闭馆的下午四点半,展厅里依然有不少滞留的游客,对着那三件“镇馆之宝”指指点点,出由衷的赞叹。
谢流云站在二楼的单向玻璃后,手里端着保温杯,看着楼下的人流,嘴角挂着满足的笑。
这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惬意的日子。
白天当馆长,受人尊敬;晚上回家,有林听在等他。
那个空荡荡的大平层,如今多了不少烟火气——门口的情侣拖鞋,浴室里的两套牙刷,还有冰箱里塞满的林听爱吃的酸奶。
“谢总。”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推门进来,神色有些紧张。
“秦老来了。走的后门,说是急事,不想让人看见。”
谢流云心里“咯噔”一下。秦鉴从来都是走正门接受膜拜的,走后门,必有妖。
“快请!”
几分钟后,秦鉴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立领衫,而是换了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甚至还戴了口罩,捂得严严实实,本就矮小的他显得更不起眼。
“秦老,您这是……”谢流云赶紧迎上去,把门反锁。
秦鉴摘下口罩,脸色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焦躁。
“流云,出事了。”
谢流云心里一紧“怎么了?展品出问题了?”
“不是展品,是库房。”秦鉴压低声音,语极快,“国博那边的老库房要进行紧急防白蚁消杀,有一批还在走流程、没入账的特级文物必须今晚转移。但这事儿不能走官方的押运车,一走流程就得曝光,那批东西……来路有点敏感,是海外爱国人士匿名捐赠的,还没过脱敏期。”
谢流云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抓住了重点秘密、紧急、信任。
“您的意思是……”
“我需要一辆绝对可靠的车,和一个绝对可靠的人。”秦鉴盯着谢流云的眼睛,目光如炬,“把这批东西运到我在津港的备用库房暂存几天。听儿在忙着修复那卷经书,我不想让她分心。流云,这事儿我只能信你。”
谢流云的热血瞬间涌了上来。
这是什么?这是过命的交情啊!这是把他当自己人了!
“秦老,您别说了。”谢流云一拍胸脯,“车我有,人我也现成。今晚我亲自开车,谁也不带!”
秦鉴看着他,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晚上十点,东西会送到你的地下车库。记住,这批文物极其脆弱,路上千万别开箱,避免一切损伤的可能。”
“明白!”谢流云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晚上十点。
三只黑色的防震箱被悄无声息地装上了谢流云那辆不起眼的金杯面包车——为了掩人耳目,他特意没开那辆招摇的路虎。
林听还在博物馆的修复室里加班。谢流云给她了条微信
【媳妇儿,今晚工程有个紧急项目,可能得晚点回。你下班自己打车,注意安全,到家给我个定位。】
完信息,他把手机扔在副驾,动了车子。
车子驶入京津高。夜色深沉,路灯像是一串串后退的流星。
谢流云握着方向盘,心情有些亢奋。他觉得自己像个守护国家宝藏的地下工
作者,正在执行一项伟大的秘密任务。他甚至哼起了小曲,想着等办完这事儿,秦老肯定对他更满意,那他和林听的事儿,也就更顺理成章了。
然而,车子刚过省界收费站,前方突然亮起了一片刺眼的红蓝爆闪灯。
几辆警车横在路中间,封锁了所有车道。
“临检?”谢流云嘀咕了一句,踩下刹车。他并不慌,他又没喝酒,车也没违章。
车刚停稳,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瞬间围了上来。
“熄火!下车!双手抱头!”
严厉的吼声让谢流云懵了。
“警察同志,我良民啊!我是碧云博物馆的馆长……”
“少废话!下车!”
车门被一把拉开,谢流云被粗暴地拽了下去,按在引擎盖上。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你们干什么!我有急事!我车上是……”
“谢流云是吧?”一名穿着便衣的中年警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拘留证,“我们接到匿名举报,有人涉嫌走私倒卖国家一级文物。现在依法对你的车辆进行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