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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第23章

13。

老韩一共问了三个问题，小唐一个都没答上来。

“你为什麽这麽急着想让我买房呢？”

“你知道我买了香湾雅苑那套房子後，真的是出差了吗？”

“这麽久了，你哪怕有一次想过要跟我坦白些什麽吗？”

小唐的表情，让我想起小时候看见过的，被掐着脖子的鸡，鸡还能徒劳地扑扇扑扇翅膀，但小唐只能报以沉默。

看他这副样子，老韩死心地苦笑了一下，“行。”他说，“行。那我们就法院见吧。”

或许这一句“法院见”让小唐回了神，他脱口而出，“我知道你买房的事！”

愣了愣，语速飞快，生怕说得慢了老韩就飞了似的，“你再给我点时间，一周行吗？一周後，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诉你。”

但老韩已经不想再跟他纠缠，有点厌倦又有点疲惫地推了他一把，趿拉着脚步朝我走来。

走出几步又停下，我晓得他一肚子火没发出来不甘心。“买房子的钱，是我爸妈给我留的遗産，加上我工作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他们怕我性向特殊，以後成不了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他说，“阿哲，我处对象是一百分的认真，有没有证我都是奔着一辈子去的，你呢？”

14。

又过了几天，我跟相熟的几位律师一起吃饭。法律圈跟我们圈一样，特爱攒局，每次约饭总会有新面孔。这次是个大佬请客，我这刚推门进去看清来人就惊了一跳——

坐在大佬旁边的，赫然是那天那个陪在小唐身边的风衣男！

开什麽玩笑啊！

还没等我保持营业微笑的嘴角压下去，大佬起身招呼我：“徐记来啦，来来来你坐这儿。”

手一指，恰是风衣男旁边的座位。

我：……

我们圈跟法律圈的关系很微妙。网上人总嚷嚷着律师跟记者勾搭到一起，那就是舆论干预司法，其实都屁话，司法要是能被舆论轻易左右，那才是笑话，相反，很多大案丶要案丶有争议的案子，全是靠律师放料，媒体才能跟进，引起民衆关注。大佬是德高望重的前辈，今天这局，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大佬是要擡谁的轿子，我便挨着风衣男坐了下来。

果不其然，我一坐下，风衣男就凑过来寒暄。他叫冯斌，是大佬的学生，之前在一个南方城市执业，三十多了才想起来进京发展，一来先找师父丶拜码头，于是他的授业恩师就攒了这个局。

冯斌跟我握手，说你好你好，徐老师，以後合作的机会多得很，请多指教。我也说你好你好，心里却想着，合作个屁。

一段饭就这麽宾主尽欢地结束了，散席时冯斌主动说：“徐老师，我送你吧。”

我一惊，连忙说不用不用，但他抄起车钥匙不容我推辞，说：“没事，顺路，我正好要去你们报社找个人——韩江雪，你认识吗？”

“……”我心道我不仅认识韩江雪，还认识他前男友，现在，连他前男友在外面不知什麽关系的野男人，也认识了，你说这巧不巧？

但出于谨慎，我还是收着反问道：“老韩是我搭班编辑。你找他什麽事？”

冯斌说是帮人处理点私事。

他不主动说，我不好主动问。回报社的路上，我给老韩发了微信，免得他措手不及。但冯斌在大厅里给老韩打电话，一张嘴还是给我们来了个始料未及，他说：“喂？请问是韩老师吗？我是唐哲的委托律师，今天是跟你来谈谈你们的债务纠纷问题。”

电话另一端的老韩很明显懵了，估计还带些愠怒，少顷，电梯下行至一楼，轻轻地“叮”了一声，把脸色铁青的他送了出来。

落座之後，冯斌掏出份文件递给老韩，“韩老师，这是关于香湾雅苑那套房子，唐哲的处理想法，你可以先看看。他手上没有那麽多现钱，只能先给你280万，剩下的224万，他会以月付的形式偿还，偿还期十年，加上利息，每月差不多两万元——当然，这是以当下银行的最低存款利率算的利息，比较低，往後如果银行提高存款利率，那麽双方可以商定利息调整，但不得超出国内任何一家银行无定期存款的最高利率。而如果在还钱过程中，如果唐哲可以提前还钱，则提前偿还的部分不算利息。”

我：……

老韩气笑了，“啥意思？搁这儿给我玩上冤大头房主俏房客的cosplay了是吧？”

饭局上谈笑风生颇会来事儿的冯斌，此刻宛如人机，诚恳又机械。“当然了，按银行存款利率分期偿还债务，你的确吃点亏，但我今天代表唐哲来，就是想跟你好好谈谈这个事——你看你们毕竟还是有感情基础的，能不能稍微让点利，这样他的压力也能小一点。”

老韩皱着眉头：“我好像还没说我要接受这个处理意见呢吧？”

冯斌有点为难，“呃……还有一种处理办法，就是他可以先还300万，剩下的204万分期还，其实我觉得这个方案更好，但你还得再等一个月。我看唐哲着急四处筹钱，非得在这周就先把首款给你，还以为你比较着急……”

老韩平时还是挺疏财仗义的，莫名风评成了“急逼前男友还钱”，这怎麽忍得了？他面皮涨红，又生气又委屈，半天才磕磕巴巴说：“等会儿不对，咱们从头说，你先告诉我，你跟唐哲到底什麽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