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毒素加上疼痛编辑器,他的痛觉神经灵敏度被我放大了二十倍,同时增加活血泵刺激脑供血确保二氧化碳浓度,放心吧,他不会晕过去的。”
神经毒素,这个熟悉的名词令纲吉产生了不好的回忆,更何况他自己也亲身体验过此等药物的残忍,当初在云顶倘若不是山本武伤害自己叫来创伤小组,那他的性命能否保全还是个未知数。
这场惨无人道的折磨持续了一分钟,摩根黑手掐着时间,在一分钟后撤除了疼痛编辑器的改造,他半蹲下身,看着面前的清道夫浸在自己的呕吐物和排泄物中。
“设计图在哪?”
他问。
你看,当你的未来过于悲惨,那么快速的死亡反而成了一种幸福。为了争取这点微末的幸福,面前这位清道夫成员交代得一清二楚,分外仔细。
他看待眼前人的目光充满惊恐,仿佛直视死亡本身,仅仅是存在就足够让人战栗。
清道夫内部有识货的成员,成品义体上的加密ICE还需要破解,但设计图的分离芯片倒是可以卖个好价钱。
于是内部高级骨干一拍脑袋,想把这东西卖给荒坂。
哦豁,又和荒坂有关。
“做得很好,晚安。”子弹穿过脑干,强大的动力势能赋予对方永恒的安眠。
甚至死去的尸体上还残存着解脱的微笑。
摩根黑手站起身,看着身后的少年面色惨白,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并在心里将那个猜测又肯定了一分。
只是这样的场面而已。比起死在清道夫手中的受害人,这样的结局已经算得上是仁慈。
“委托尚未结束。”佣兵宣布了这个结局。
他接到的任务是帮雇主取回义体和设计图,现在义体到手了,设计图可能流落到荒坂手中。
那么这个任务就变成如何从荒坂手中取回设计图。
也不难,按照清道夫愚蠢的眼光和贪心程度,既然有胆子拿出去交易,那么不卖到一个好价钱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手背上的纹身……嘶!
纲吉低头看去,原本的浅红色加深了一层,怎么会这样?
难道这个任务和未来有什么关联吗?危机感在心中飞速蔓延,纲吉忍不住开口。
“就这样结算也没问题吧,只不过少了一部分钱而已。”他实在不愿意Reborn搅合进荒坂的事里。
“少了一部分钱而已?真是轻飘飘的说法,你知道我的任务成功率是多少吗?”男人投过来的目光有几分嘲讽。
不用对方解说,纲吉也能猜到那是个高到离谱的数字。
“况且,你在夜之城生活,居然奢求自己能不和公司打交道?”
没有信任基础,没有长时间的相处,没有灵魂程度上的默契。纲吉想要说服摩根黑手改变心意真是太难了。
纲吉忍不住又开始怀念2076年的Reborn。
那种若有若无的怀念被捕捉到,佣兵的目光逐渐变冷。他对这种替身戏码实在没兴趣,哪怕另一端是未来的自己。
“随便你。”他这样说。
看在这小子是为了阻止自己死亡才来到过去的份上,他不会杀他。
短租客而已,相处七天后一切好聚好散。佣兵转身朝着歹徒走去,徒留纲吉一人在身后摸不到头脑。
直觉在这种时候是无法发挥作用的,他只能隐约察觉到Reborn生气了,应该和自己有关,但纲吉复盘一下方才的行为,又找不到毛病。
回去的路上惯例是纲吉开车,Reborn靠在副驾驶闭目养神,车内流淌着轻音乐,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陷入了一片尴尬与凝滞。
这让纲吉多少有些委屈。
任务后续被对方接手,回到广场公寓后,佣兵并未提让纲吉继续追查荒坂的行踪。
他自顾自脱下大衣,打开终端,在屏幕上输入纲吉看不懂的字符与乱码,貌似在和情报系统进行对接。
他视纲吉如空气,不去在意他做了什么,对于某些细小的噪音也完全忽略。
明明有了身体,但距离却比之前远了。
列恩倒是没嫌弃他,在纲吉身边绕来绕去,长长的尾巴不时扫过他小腿,带来一阵搔刮的刺痒。
纲吉抱着另一台终端,坐在Reborn对面,他在服务器上查当前公司的动向,尤其是军用科技与荒坂的发展史。
做这些事情时,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对面的老师,但从未得到回望的眼神。
这种状态持续一个下午,在晚餐时纲吉终于忍不了。他费尽心思回到过去,绝不是为了将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冷战上。
于是当Reborn起身接咖啡,他拽住对方的袖子。
“你不理我……为什么?”
纲吉咬着嘴唇,眼神带着一点迷茫和脆弱,问出这句话需要消耗他的勇气。
佣兵以审视的目光打量这张脸,平心而论确实长在他的审美点上。澄澈、干净、恰到好处的天真,这些在夜之城内确实很难得。
更不用说奇特的背景加成,来自千禧年的时间旅人,为他的背景更增加一缕神秘。
“你想我怎么理你?”他平静地予以回问。
不该是这样的,你难道不应该手把手教我怎么做,或者起码给点提示,给点陪伴什么的……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