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时,爱人香甜的吻落在他唇上。
“我不太放心,想去看看我的学生。”他的爱人柔声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对自己好一点,不要总是那么抗拒……不不不,我不是在怪你,怎么又不高兴啦?”
吻变得深入、灼热,爱人向他承诺:“我很快就回来。”
我的爱人会信守承诺。
无数个难捱的日夜里,蔺渊如此坚信着,他一次又一次将发疯的小鹿关起来,监视试图自尽的霍霆锋,惩罚跟小鹿狼狈为奸的蔺耀。
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难受,委屈。
蔺渊缓缓睁眼,朝爱人的方向看去,想问他为什么离开那么久,想讨一个久到已经记不清味道的拥吻。
狭窄的病床上,爱人的脸深埋在蔺耀怀里。
沉默之后,蔺渊闭眼。
一定是我睁眼的方式不太对,或者我又在做噩梦,需要重睡!
但伴随着他的清醒,现世记忆涌上心头。
他找来欠债的年轻人,想“投喂”小鹿——被他当第一餐投喂的,是他老婆。
他牵来黑犬,想让某人见识小鹿连狗都勾引的“魅力”——被狗咬了的,是他老婆。
他对蔺耀进行强制监禁和惩罚,被发现后死不认错——跟他吵起来的,还是他老婆。
此外另有全天候监视小鹿,顺便监视了他老婆;明明是爱意浸透本能,却觉得是老婆不正常;嫉妒到胸口闷痛,却非要把老婆往外推;眼睁睁看着老婆跟别人拥吻,还劝自己忍耐……
用力攥紧拳头,蔺渊被自己气得眼前发黑。
怎么会这样?
他老婆应该先防备小鹿,跟他周旋,然后在发现他可以信任之后互相坦白,为更好地管教小鹿和蔺耀而协议结婚,互相日久生情。
怎么重来一次,他们的关系会变得如此疏离?
不容忽视的目光从侧面传来,蔺渊冷冷看去,撞上年轻人占有欲极强的阴郁眼神。
蔺耀抱紧妈妈,直勾勾盯着蔺渊,无声道:我的。
蔺渊下意识摸向枕边,没摸到熟悉的枪支,不知道是因为伤的再重还是太气恼,眼前一阵又一阵眩晕的灰黑,捂着胸口低低地咳嗽了几声。
“嗯?”
沈乐缘迷朦睁眼,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微凉的手遮住他的眼睛,蔺耀轻声说:“妈妈继续睡,你都好久没休息了。”
他很久没休息了吗?
蔺渊眉头微皱,忍住喉头的痒意,尽量不打扰爱人休息,在胸口的闷疼之中缓缓整理这辈子的记忆。
一切都重新开始,但发生了微妙的不同,小鹿变得足够乖巧,让他失忆的爱人放松了警惕,对着恶念最深的小怪物坦露胸怀。
对了,小鹿去找他了!
他受伤没有?
蔺渊挣扎着想坐起来,又难堪地停住。
某些陈旧的记忆涌上心头,蔺耀和霍霆锋都有强健的体魄,他却瘦削得很难看,缺乏锻炼的双腿甚至无法让老婆在他腿上坐得舒服。
但这辈子,就像小鹿变得乖巧、蔺耀遵纪守法一样,他似乎……
悄悄摸了摸双腿,蔺渊松了口气。
这辈子可以满足老婆。
但随即,他的胸口酸涩起来,心想:身体强健又怎么样呢?
他不要我了……
沈乐缘睡了个天昏地暗。
梦里似乎有什么人一直在看着他,用低沉的声音诉说委屈,还有肉体交缠碰撞的火热场景,他看不太清对方的脸,全凭触感告诉他对方的身份。
掌心的胸微微隆起,没有霍霆锋那么雄伟,也不像小鹿的那么单薄,更不似蔺渊的冰凉瘦削,散发出年轻火热的气息。
蔺耀又来爬床了?
沈乐缘迷迷糊糊地摸了摸,低头亲对方的脸。
蔺耀哪见过他这个模样,一边犹豫要不要制止老师,一边红着脸迎了上去,让那个吻落在眉间。
“老师……”
他心满意足,乖乖地唤了一声。
短短两个字入耳,沈乐缘霎时清醒,梦境潮水般褪去,只记得自己亲了蔺耀一下,还以为是被喊妈喊多了养成的习惯。
蔺耀也只记得自己喊妈妈。
我怎么就跟昏了头似的,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年轻人脸颊红得几乎能滴血,却又舍不得松手,被子遮头拢出昏暗的空间,闷声不吭地暗示老师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