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他爹还叮嘱他,别和江措太近了,这人是个疯子。
沈家强往前走了一步,余光扫过两个弟弟,都没往前冲,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沈家发盯着不远处沈泱那张漂亮紧绷的脸,咬了咬牙,朝他走了两步。
江措把手里的行李箱塞给沈泱,大步流星朝他走了过来。
沈家发比江措大一岁,触及江措没有情绪的眼神,沈家发下意识想跑,可惜来不及了。
江措一拳打在了沈家发的肚子上,沈家发疼还没有叫出来,江措已经用力地捏住他的胳膊,粗暴地往后一拧。
沈家发眼泪嗖地一下子涌了出来,这时候,江措压低的,阴沉的嗓音传进他的耳膜里,“以后你要是敢出现在沈泱的眼前,我看见一次,揍你一顿。”
甩开沈家发,江措在沈家发眼里,高大而充满危险的身躯朝门外走去。
沈泱瞥见沈军安院子里结实的小木凳,想到他们逼迫江措弄坏了他的凳子。
沈泱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哼,行李箱递给江措,走过去,抢走沈军安院子里的小凳子。
他胸口抱着沈军安家里的一大袋抽纸,白皙的手指捏着赔偿所得的小凳子,在沈家人咬牙切齿的目光中,和江措一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沈军安家。
“板凳给我拿。”江措说。
沈泱把木制的,有点重量的小板凳递给江措。
两只手环抱着纸巾,走在田埂上。
江措突然道:“害怕吗?”
“?”
“我刚刚打沈家发很……凶狠。”
“那是他该打。”沈泱神清气爽地说,“昨晚上我醒来,发现他想脱我裤子的时候就想打他,就像你刚刚那样恶狠狠地打他,揍疼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做这种事。”
刚刚的两下有点轻了。
什么时候找机会再揍沈家发一顿好了。
江措心里计划着,带着沈泱回到了他家。
江措从隔壁屋里拿出了一个很大的背篓,说他要上街去买一些东西,问沈泱要不要和他一起去。
沈泱迟疑了一下,摇头,“好远啊,我不想去。”
沈泱说完,又问,“江措,你要去街上买什么,你要给我新买一个四件套!”
他转过身,身上还穿着江措的黑色运动外套,细长的手指将后领往下拽了拽,“你看我的后颈,是不是有点红了,你的床单被套太差了,我昨晚都没睡好!!”
昨晚没到没睡好的程度,因为今天早上天亮的时候,有人站在床头盯着他看了不算短的一段时间,沈泱嘴巴时不时动一动,睡得又香又沉,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偶尔是会觉得不太舒服,洗过很多次的廉价布料明明足够柔软了,但娇嫩的肌肤碰触到黑心低廉的化纤布料还是会不舒服。
沈泱后颈原来也很白,和发酵的暄白的面团一般,只是上面有点点斑斑样式的红痕。
很碍眼。
“怎么不早点说?”江措眉蹙了起来。
“看腿伤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但沈牛粪一家不是来了吗?”沈泱松开手,转过来面对江措,讲自己的要求,“你要给我新买一个四件套,还有,我还需要牙刷牙杯牙膏毛巾,你家也没有洗发膏和沐浴乳。”
“牙刷我要软毛的,最软的那种,牙膏不要黑人的,那个包装太丑了,我不喜欢,沐浴乳可以买水果香的,洗发水给我买希思黎的,我以前一直都用的这个牌子。”
“我还想吃香蕉了,你再给我买一串香蕉回来,对了,我还没有专用的水杯。”
“你家没有洗脸池,那就给我买两个专用的盆子,我不喜欢和别人用同一个盆子,哦,我还差一个洗澡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沈泱觉得自己有点辛苦了,又看了看江措什么都没有的家,已经很辛苦的沈泱思索自己有没有遗忘的东西。
“暂时就给我买这些吧。”沈泱很好讲话地讲道。
江措:“那我走了。”
沈泱嗯嗯了两声。
从回宁村到云平镇,是下山路,正常的成年人要走五十分钟左右,江措脚程快,半个多小时就走到了镇子上。
镇子上要热闹很多,大部分人穿着轻便的汉服,还有一些人穿着民族服装,在街上走来走去。
江措经常来镇子上,他买生活用品一般在镇尾的菜市场,那边的东西便宜。
今天没去菜市场,江措找到了镇子上卖床上用品的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