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样的话,手却毫不迟疑地伸了过去。
江措拎着满当当的塑料袋,往后退了半步。
胡大江:“?”
“不是给你买的。”
胡大江:“?”
“这几天有空吗?想你帮我一个忙。”
“有啊,你有事找我,没空我也要挤出空来。”
胡大江让他进来说话,问他吃不吃东西,给他倒了一杯酥油茶。
江措说:“我明天打算去大愿山那边的山里捡松茸……”
胡大江差点把手里的酥油茶全洒在地上,“大愿山!你不要命了!那座山里最近都死了三个人了。”
胡大江的妈妈算是江措爸爸的表妹,江措那爹是个混不吝,他亲妹妹一家带着他老妈跑路了,没过一两年江措的亲妈也跑路了。
最亲的亲人都避之不及,其他亲戚更不想和他往来。
江措和胡大江的父母有点亲缘,但也不熟悉。
胡大江和江措关系好,是因为两个人原来在一起读小学和初中。
胡大江那时候长得矮小,经常被人欺负,江措帮过他几回,一来二去,胡大江就单方面和江措的关系好了。
江措的妈在他六岁时就跑了,他爸爸也没想送他去读书,但藏民的孩子读书是强制性的政策要求,拖了两年,江措九岁时终于进了学。
他天生是读书的料,小学跳了两级,现在在他们县城最好的高中读书,学费和住宿费全免,据说每年还有生活补助,当然,不是因为江措穷,而是江措成绩好。
胡大江成绩不行,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现在在家里待业。
胡大江在江措旁边坐下,犹豫了片刻道,“江措,你是不是很缺钱?我爸妈还有点钱,要不我让他们借给你?”
“你能借我一万吗?”江措说。
“一万!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我不会出事,我有经验。”江措说。
胡大江心大,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劝,他可以让他爸妈借点钱给江措,小几千还行,一万对他来说金额有点巨大了。
他哥去年才买了房子,家里的房子也没装修完,不是很宽裕。
“对了,江措,你今天找我到底干什么?”胡大江又扫了眼手机。
“我家里住了一个人……”
“你有女朋友了!江措,你厉害啊!”胡大江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
江措眼皮子跳了两下,“不是女朋友。”
“是个男的。”
“男的啊?”胡大江瞬间丧失兴趣。
江措:“大愿山距离这里太远了,我没办法每天来回,接下来几天,你每天去一趟我家,给他做一下饭,能帮这个忙吗?”
“行啊,你都开口了,那我肯定能帮。”
江措也不多留,“那我先回去了。”
“别着急走啊,我爸妈这几天在外面做工,不回家,我请你去镇子上吃饭。”
“算了,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少年宽阔脊背上的草编背篓沾满了泥土,江措回到家,告诉沈泱明天他要去有点远的山里捡松茸,晚上不回来了,到时候会有一个叫胡大江的男生来给他做饭,又把对方的外貌性格详细讲了一遍。
“不能在附近的山里捡吗?”
江措正在煮晚饭,今天的晚饭是腊肉炒蘑菇,江措眼皮往上掀了一下,“那边的山雨多一点,松茸大。”
翌日,江措没有四点钟就起床了。
淡橘色的微光从窗户透进来时,江措挪了挪身体,面朝着沈泱的方向,睁开了眼睛。
隔壁床的沈泱睡得很熟,下颌陷在深色的柔软被褥里,时不时还弯一弯嘴唇,江措情绪没什么起伏的盯着他看了半晌,掀开被子起床。
穿上衣服,洗了一把脸,镰刀磨的锋利一些,江措拿着它出了门。
沈军安一家刚刚起床不久,院子里飘出来电视的声音,厨房的烟囱里有炊烟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