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没说话,似乎在掂量他是否真诚。
叶行也不催促,耐心等着她的反应。
他想自己或许应该早一点向她交底的,便可免了这一番猜忌。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在船上就对她有过友好的表示,她却对他存着莫名的成见。
这让他觉得挺稀奇,素未谋面,她怎么就搞得好像看透了他似的?
讽刺的是,他还真是那种人。
一阵晕眩忽然而来,他低头支肘,双手捧住面孔。
“你怎么了?”她在问,声音隔得很远。
失去意识只有短暂的一秒,他缓过来,还是那样回答:“没什么,时差,没休息好。”
但她已经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扶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到椅背上,而后拉松他的领带,解开衬衣最上面两粒纽扣。她的手探进衣领,按在他的颈动脉上。他感觉到她指尖的压力,以及自己的脉搏与她的对抗,几乎窒息。
“你喝酒了?”她问,离得近,她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精味道。
他点头,胸腔起伏,努力调整。
“有胸痛和呼吸困难的感觉吗?”她又问。
“没有。”他能动了,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想要结束这个尴尬的姿势。
她如他所愿收回了手,却还是说:“我出去找个你的同事陪你去医院吧。”
他也还是拒绝:“不用,已经没事了。”
她并不放过他,说:“你别逞能,承认自己不行没什么要紧的,心源性猝死可能再次发生,你不一定有第二次机会。”
他知道她说得有道理,她带他满船跑的时候就告诉过他,二副及以上都接受过正规的急救培训。
但他仍旧回答:“真的不用,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她朝毛玻璃外面的开放式办公区看了一眼,忽然猜到原因,他也许只是不想让同事知道,又或者是不能,他不能让他们中的任何人知道他不行。
挺惨一个人,她想,难怪他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救同事。
她回到办公桌另一边坐下,看着他说:“那行,你先缓一缓,我陪你去医院。”
叶行以为自己听错了,说:“至于吗?”
陆菲说:“你要么跟我走,要么我现在打120,然后告诉你同事。”
她再一次要挟了他。
叶行反问:“怕我死这儿?”
陆菲毫不避讳,点点头说:“那我就成了最后一个见到你的人。”
叶行服了,放弃争论,又或者他真的有点害怕她预言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