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川急于摆脱那些古怪的猜测,他不由分说地拽过楼依然的左手,朝早些时候流血的位置看过去,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你干什么?”
楼依然看向他,语气带着埋怨。
陆小川彻底迷糊了。
“你手上……不是受伤了吗?”
陆小川问话时毫无底气。
楼依然瞥了他一眼,冷冷答:“你看错了。”
陆小川闷住片刻,又不死心地攥住她的手腕,一把撸起她的袖子。
除了今天的伤,他还有其他的事情想要确认。
楼依然的小臂洁白而光滑,但在照灯的明亮光线下,他还是不难留意到臂侧那一道道爪痕状、浅粉色的细长伤疤。
陆小川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短暂地犹豫后,惭愧汹涌袭来。
他深吸一口气,放开了楼依然的手。
楼依然当然会受伤。
她只是不愿示弱,习惯性逞强。
就像荣华面馆的那些个晚上,她也只会躲在后厨,一边刷碗一边安静地掉眼泪。
在不了解她的人眼里,这种逞强成了一种强硬,一种以血泪为代价的幸运。
陆小川实在不明白,楼依然为什么要心甘情愿地背负这些误会。
他关上照灯,有气无力地问她:“你没受伤,那你注射的是什么东西?”
“c3啊!”楼依然理好袖口,理直气壮地说:“我手上没伤,但其它地方伤了,在不太方便的位置,怎么,你要看吗?”
她说着拉开上衣拉链,扯着前襟就要向陆小川展示,逼得陆小川只能后退两步,摆手说“不用了”。
他又在原地傻站了一会儿,楼依然也没赶他走,只是蹲在地上专心抠树皮,似乎在比赛谁能沉默更久。
陆小川只能认输。
“我们回去吧。”
他说:“你离开太久,队员们都很担心。”
楼依然抬头盯着他看了一会,身子一抖,冷笑出声。
“陆小川,你说谎的时候真的很明显。”
陆小川耸了耸肩,“爱信不信。”
他可没说谎,别人他不好说,但他也是队员,他确实很担心。
楼依然又磨蹭了一会儿,见陆小川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只能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路上掏出平板,盯着上头的光点看。
她显然知道队员们的不务正业,因此只能将监测失控体的重任扛在自己肩上。
陆小川看着她,忍不住问她为什么不去一起喝酒?
楼依然想都不想地答:“我不喜欢喝酒,因为我不会醉。”
“那是因为你喝得不够多……而且,就算你不喜欢喝,也可以呆在那儿和我们一起聊天吧?”
他扭头看向她,打趣她道:“大学的时候你就总是一个人,楼依然,难道你是社恐?”
楼依然抬头反问:“你觉得呢?”
她看上去很认真,眼神凶巴巴的,语气里夹着警觉。
就好像她真是社恐,并且还因此感到自卑。
陆小川只能噤声。
他以为楼依然不会再理他了,可过不多久,在那片漫长到看不见边界的黑暗里,楼依然又低声说了句,“如果我在,他们就什么都不会说了。”
这明明是句悲惨的话,楼依然却说得心安理得,语气中甚至还带着点儿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