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忍不住念出声,三位少监皆是一副悲怆的神情。
身为父母官,看着百姓受难,她们心中更难受。
将作监少监受不了了,她捏着拳头,道:“下官这就去将那群贪官杀了!”
“白无。”
听到自己的名字,将作监少监重重呼出一口气,松开手两手垂在身侧:“世子,下官就是想不明白。”
白无从前是殿前司的人,因为得罪贵人丢了官职。遇到辛夷当上宗正寺少卿,将从前的冤案平反,她才得了清白。
但殿前司回不了,她还有一门手艺,便进了将作监。
另外两位少监同样或多或少也受到过辛夷的恩惠,她们清楚眼前这位世子虽不管事、但从不怕事。
她们跟着附和:“是啊,世子,那知县明显就是刻意刁难我们!修筑堤坝也罢,那狗官还将医师关在城里!若是疫病复起,那才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都水监少监已经四十多岁了,她更清楚这洪水带来的危害,尤其是南城从前就发生过那样的惨案,至今还记录在册呢!
她冷静下来,点出其中的关键:“只要拿住那知县,这些问题就好解决了。”
白无翻了个白眼,暴躁开口:“老徐,你说的倒是轻巧!那人可不就将我们放在眼里,你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说大话?”
徐少监沉默,确实,她们都清楚南城现在的问题,可是她们都没有办法。
天高皇帝远,地头蛇就能称大!
少府监少监叹了口气,三人中她资质最浅,既不像白无有从前在殿前司当职的经历,也不像徐少监背后还有人罩着。
她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可没人想要拉拢将作监。她便是混上了少监的位置,其实还比不过其他四监的工人。
因而她倒没有那么多忧愁,也没有那么多顾虑:“城中那么多流民,那就用流民!”
她说得斩钉截铁,引得白无跟徐少监也都停止了争执。
辛夷笑了一声,趁她们终于安静下来,她道:“诸位大人既知南城形势紧迫,又何必在这跟本世子说?陛下命我等前来南城,可不是让我们冷眼旁观。”
三位少监不说话,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
白无先做出反应,她双手抱拳:“世子,下官先行告退。”
徐少监也跟着告退,只有将作监少监还留在原地。
见她不走,辛夷问她:“李少监这是?”
李少监不说话,默默从怀里拿出一枚暖白色的玉佩,双手捧着,毕恭毕敬地递向辛夷。
辛夷垂眸,望着她手中的玉佩,笑出声:“本世子若是没记错的话,李少监应当来自祁阳李家。”
祁阳李家,虽比不上辛家、傅家,可也算是百年望族。
见辛夷已经认出来,李少监挺直了身子,将玉佩重新放回怀中,确定放妥后,道:“小官承蒙帝师大人搭救,此次是为报恩。”
辛夷并不在意她为何成了辛大人的眼线,摆了摆手:“随你。你要说什么?”
李少监道:“知县背后另有人,帝师大人让您不可胡闹。”
“……说完了?”
“下官告退。”
另一边,送走都指挥室一行人后,知县带着人回到自己的府邸。
她问县丞:“那长阳世子歇下了?”
县丞将人送到就走了,哪里知道这些,她面上不显,只道:“大人放心,长阳世子不会误了我们的事。”
知县不满地睁开眼睛:“本官为洪灾奔波数日,一心为民。”
县丞奉承道:“是是是,是下官嘴笨,该打该打!”
她装模做样地拍自己的嘴巴。
知县道:“行了!那圣手可见到了?”
县丞靠近,弯着腰附在知县耳后道:“您放心,下官已经让人将无妄山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