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是为我好,那你为什么要我待在你身边,我的家人朋友呢?”她想了想又问。
梅露加眨眨眼:“我是害怕你被你的对手发现了会出事。”
“所以你打算一直雇佣我当你的保镖?”
“不是,我在等时间。等你状态稳定后就帮你恢复记忆。”梅露加知道说话半真半假才最可信。他很熟悉许珈,确信现在她对自己的杀心极其重,不吐露一些实情她是不会罢休的。
他说完,满脸写着理直气壮。
“给我解开,”他“嘶”了一声,小声地埋怨她,“你总是冤枉我,绑得疼死了。爆炸的时候我还用尾巴帮你挡了一下的,你看我的尾巴,再不处理就感染了!”
许珈心中还有许多疑问。她如今身负重伤,又降落在海中的小荒岛上,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帮手,于是她缓了缓神色,给梅露加松绑。
这条鱼一被松绑,就火急火燎把尾巴伸到树叶遮挡之外,让滂沱大雨冲刷鳞片。人鱼天然依赖水源,长时间不接触水,轻则脱水掉鳞片,重则危及生命。
他惋惜地拔掉被烧焦的鳞片,暗自估算需要多久它们才能恢复如初。尾巴是人鱼最看重的部位了,修长的鱼尾和光泽的鳞片是求偶必不可少的条件。
人鱼秃鳞就和人类秃头没什么两样。
许珈默默地看着他鱼尾翻红的伤口,回想起逃命的时刻。梅露加倒是没有拖后腿,全程听从她的指令乖乖配合,用狙击枪掩护她,还用尾巴帮她挡住爆炸余波……客观地说,他不想让她遇到危险。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一点,她就不会简单地绑人逼问答案了。
夏季的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势逐渐减弱,湿润的微风吹拂着小岛,风里传来海水的咸腥。
“我们必须找个地方藏起来。”许珈吃力地站起,中弹的左腿完全使不上力,她一瘸一拐地往外走,竟然不比梅露加轻松。
梅露加忍痛跟上:“藏起来救援就找不到了……”
“我觉得那群杀你的人还没有停手,”许珈一面走一面分析,“他们比救援的人更了解我们的动向,那辆抢来的车应该有定位。无论如何,我们先藏起来。”
梅露加被说服了,顺着她的想法说:“我们藏不了多久,他们会用体温扫描仪的。”
海边,许珈来到悬浮车的残骸附近,翻找里面可用的东西。她的手枪一直贴身携带,弹夹内剩余四发子弹,至于梅露加的狙击枪,已经找不到了。
她从残骸中翻出一把□□。
四颗子弹一把刀,两个行动不便的瘸子,许珈握紧刀把,拧眉思考对策。她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让梅露加做诱饵,不过诱饵的死亡率几乎是百分百。
或者两个人分开躲藏。
但她的视线忽然间落在海平面上,立即就打消了原来的想法。梅露加作为人鱼,他大可以躲进海里,他甚至能够游回城市。
可是他没有这么做。
“这把刀给你,”许珈调转刀尖,把刀柄塞到梅露加手中,“我还有四发子弹。”
梅露加接过匕首,面色跟着严峻起来。
在他二十年的短暂人生中,经历生命威胁的时刻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他只是面临着欺凌,躲一下、忍一下就能过去。
他身无长物又不争权,不会成为谁的眼中钉绊脚石。到现在为止,梅露加也不能相信梅露夏是因为继承权而决定动手的,他甚至不敢确信动手的人就是梅露夏。
匕首银亮的刀刃上反射出他苍白的脸颊,嘴唇毫无血色,满脸灰烬。
“我们很有可能会死在这里,是不是?”他收起匕首,在许珈身侧坐下。
许珈反问他:“你平时看着任性妄为,为什么总是说一些很悲观的话?”
她对梅露加小时候的怂蛋模样又有了几分实感。平日里那张恣意张狂的面孔似乎只是他用来保护自己的一层壳,当这层不太坚硬的壳被敲碎,内里还是那个抱着书蜷缩在阳台上的怯懦孩子。
“在你眼里,我很乐观吗?”梅露加的严峻的神情松动了一点,“我也想变成乐观的人,但我的生活从来都不乐观。我有时候也在想,是我想要的太多,太贪心了吗?”
许珈犹豫了一下,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其他的我不清楚,但想活下去这件事绝对不算贪心。”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伤春悲秋,要赶紧行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