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寻想象过无数次重逢时的画面,伴随尖锐的讽刺或刻薄的质问,却从未想过这一天会到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平静,平静得……令她措手不及。
女人着一身青黑色的空乘制服,站立在机舱门口,身姿高挑曼妙,乌黑的长发盘至身后,妆容干净整洁。
依旧彬彬有礼,依旧温柔似水。
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
“您好,”南溪月对她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语调平稳,听不出一丝波动,“欢迎登机。”
温寻纤长的手指摘下墨镜:“谢谢。”
寡淡至极的交流,像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一程过后,或许终生不见。
“请问是温寻女士吗?”
“是的。”
“我是您本次航班的乘务,南溪月。乘机过程中有任何问题,您都可以向我反映。”
“嗯。”
“您有携带任何贵重物品吗?”
“没有。”
在南溪月的引导下,温寻来到位置前,手指搭至座椅扶手,坐下后系紧安全带后,随手撩过棕色的大波浪卷发,一举一动都妩媚动人,充满了万千风情。
“请问想喝些什么?”
“一杯热水就好。”
“好的,稍等。”
在等待南溪月的过程中,温寻拿手机给孟凊发送了消息:【我遇见南溪月了。】
孟凊:【你说谁?南溪月?】
温寻:【嗯。】
孟凊:【在飞机上?】
温寻:【是啊,正好是我这趟航班的乘务。你说巧不巧?】
孟凊:【那很有生活了。你有没有嘲讽她、侮辱她、践踏她,扳回自己大明星高高在上的颜面?】
温寻:【……有病。】
“您的热水。”
此外,还有一条棉质热毛巾。
温寻放下手机,修长的手指拿起毛巾,将手悉心擦拭了一遍。
她的手长得很漂亮,骨节分明,肤若凝脂,惊艳程度不亚于那张张扬明艳的面庞。然而虎口靠近掌骨的位置,却添了一道突兀的疤痕。
在明星能够轻易接触到最先进医疗资源的时代,这道鲜明的伤疤,更像是某种刻意倔强,一段抹不去的过往盘踞于记忆的枯骨,不肯消泯。
南溪月在她座椅前蹲下身:“请问需要换拖鞋吗?”
态度毕恭毕敬,客套中有着明显的疏离,和刻意的回避。
温寻的动作停了一瞬。
片刻后,她放下毛巾,掀起眼皮,对上那双温柔的杏眸,似笑非笑地开口:“南溪月,你挺倔。甩了我这么多年,连句解释都没有。”
机舱内,座位间隔不大,她的音量却恰到好处,只有两人能听见。
刹那间,她心目中薄情寡义的前任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