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客舱不方便问,这会儿周围没有其他人,谭谨才低声问起:“究竟怎么回事?”
多年的客舱服务经验使得谭谨对乘客的情绪有着相当敏锐的直觉。直觉告诉谭谨,温寻对南溪月的服务很不满意。
南溪月动作一停,眼底有痛色一闪而过,却很快复归冷静:“谭姐,真的没事。”
话虽说得轻巧,谭谨却从中听出了一丝隐忍。
她和南溪月并非第一天共事。当年南溪月刚结束空乘培训,她是负责带飞的师傅,两个人相处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她自诩了解南溪月。南溪月业务能力强,服务态度好,是她这些年带飞的学员里最让人省心的一个。
这五年里,两人聚少离多,这次又能飞同一趟航班,本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她却没有想到,南溪月竟会得罪那位享誉全球赫赫有名的女明星。
谭谨劝道:“溪月,你应该很清楚那位温女士是什么身份。为了你自己好,还是尽量别与她交恶,你忘了上次飞旧金山被投诉的事儿了吗?”
就在三个月前,同样也是两人共事的航班,南溪月遇上一个难缠的乘客,一直对南溪月言辞轻薄,当时南溪月有句话说得稍微强硬了些,那名老板就添油加醋夸大事实,差点将南溪月投诉到停飞。
这种职业生涯里极不愉快的经历,南溪月自然不可能忘记。
但她心里清楚,温寻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和那些自视甚高的傲慢明星不一样,温寻骨子里是一个很讲究情理的人,是体面人。哪怕五年前她不告而别,温寻再见她也并未对她百般为难。
仅仅一句揶揄,已经对她很宽容了。
这些陈年旧事,南溪月不便对谭谨说起,为免她多想,索性接受了这好意:“谢谢谭姐,我会注意的。”
“也就十一个小时的航程,忍忍就过去了,没必要和她不愉快。有事及时跟我说,知道么?”
“我明白。”
备餐完毕后,南溪月端着餐盘回到客舱,将餐食放置到桌板上:“您好,温女士,请用餐。”
温寻取下耳机,目光扫过南溪月准备的餐食。
一份鱼子酱,一份烤牛排,以及一份低脂沙拉,外加水果拼盘。唯独没有甜点。
温寻不吃甜点。
一是不喜欢甜腻的口感,二是不喜欢甜食带来的虚假愉悦感。
与温寻相处,懂得避恶,比懂得讨好有用。
温寻支着下巴,转头微笑:“谢谢。”
刹那间,南溪月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然而就在下个瞬间,温寻掀开腿上覆盖的毛毯,毛毯却倏然与指尖错过,滑落在地。
两道目光齐齐落在毛毯上。
不到一秒的时间,南溪月蹲下身,捡起那条毛毯,正欲起身,便见一只纤长白皙的玉手覆盖上来,与她一同抓住了那条毛毯。
刹那之间,温寻手腕上的那条手链闯入南溪月的视线。
上面刻着一个英文名:rosalie??。
是女人的名字。
手中力道微微松动。不等南溪月有所反应,温寻已从她手中拿回自己的毛毯。
“不好意思,一时手滑。”
“……没关系。”声音沙哑,似烫伤了喉咙。
*
十一小时后,这场漫长却并不愉快的航程终于临近结束。
飞机抵达温哥华国际机场上空,广播里响起播报:“ladiesalemen,ourplanehasarrivedatvancouveriionalairportandwillsoonstopatcorri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