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月动作一滞。
肩膀轻颤着,却没有回头。
“每一年清明,还有她的忌日,都会去拜祭,”温寻又补充,“但我没遇见过你。”
她以为南溪月会去的。
南溪月一走了之后,不仅断了和温寻社交账号的联络,也更换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温寻没有任何能联系上她的方式。
只能年复一年,在每一年的清明,在南暮雪的墓碑前,等待这唯一相遇的可能。
可惜她想错了。
五年里,南溪月从没有出现过,更没有来送过花束。
就好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连唯一的姐姐,也不愿再见一面吗?
温寻想过南溪月是否在躲她。
故意避开清明,或是南暮雪的忌日。
但后来便不再去想。
被放弃的人是她。
铁了心不再见,难道她还要去帮对方找借口吗?
“对不起。”
突然间响起的声音刺痛了温寻的心脏。
“南溪月,你似乎很擅长道歉。”
是埋怨。
自从几个月前偶然在飞机上相遇,她似乎埋怨了南溪月许多。
事无大小,方方面面都能挑出刺来。
报复吗?
也许是的。
更多的,却是想撕开南溪月那张温柔似水的面具,看看面具之下是不是也有一样的伤疤——凭什么这些年疼的人只有她?
每每看到南溪月因为她的话而吃瘪,温寻说不痛快是假的,可疼痛之余,她也仿佛被狠狠捅了一刀,仿佛那柄利刃的力道逆向回旋,同时刺中了两个字。
有时候她宁愿南溪月和她吵架,反驳她也好,揶揄她也好,总好过像现在这样,好像是她咄咄逼人,得理不饶人似的。
南溪月将行李箱竖起来,放到电视机柜旁,许久后才再次开口:“姐姐过世之后,我的状态很差,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敢去墓地,也不敢想起她……可是她的影子却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我听见她叫我的名字,听见她对我说话,我总是忍不住去想,她会想和我说些什么。”
南溪月的声音平静,落入温寻耳中,却俱是无奈和苦涩。
最艰难的那段日子,不止是南溪月在承担,同样是属于温寻的。
南溪月苦笑,目光变得遥远又黯淡:“我想,她大概不会希望我这样。所以我和她约好,我不会去墓地拜祭她,但我会一直带着她的奖杯,带她去我们没去过的地方,见一见她没机会见的世界。”
“那么现在你做到了。”温寻说。
“可惜她活着的时候我做不到。那个时候的我很没用,不仅没有办法给姐姐做点什么,也收拾不好自己的情绪,把我们都弄得很糟糕。”
这是她们第一次提及五年前。
南暮雪的死,还有……她们的事。
“所以你就像丢垃圾一样,把多余的东西给扔了。”
“我没有,”南溪月的心骤然一沉,几乎是本能地否认,无法掩饰此刻的慌乱,“我没觉得那是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