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他同伴的声音!
可惜为时已晚,姜文羽一脚踹开大门,随之进来的就是根手腕粗的棍子。
雨越下越大,姜文羽浑身都被淋湿了,看到江河海呆滞的眼神,他抡起棍子把他砸倒在地。
巴掌大小屋混乱不堪,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桌椅瓷片满地都是,缩在角落不能动弹的男人努力减少存在感。
姜文羽扫了眼屋内,没管这些,拉着江澜要走,他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动作生硬的像第一次学会走路的孩子。
“不准走!不准走!!!”
唯一的摇钱树要被带走,江河海濒临疯狂,他捂着脑袋连滚带爬追出去,却被江澜一个眼神吓地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不能走啊!江澜你别后悔!你别想摆脱我!!我告诉你你的户口身份证都在我这里,我不会放过你!你找谁都没用!你等着!你等着!!!”
他喃喃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怨毒的诅咒尖声刺激耳膜,姜文羽听不下去,转头看江澜的表情,发现他跟没听到一样。
姜文羽以为他在为上学的事情担心,安慰他:“你别管你爸的,没身份证户口本可以补办,我爸妈肯定有关系,放心吧你能上学的!你要是不上学那社会算是少了一个人才,我妈知道你不上学肯定比你还着急,她。。。。。。。”
他说着说着突然噤声,夏季不算冷的雨水顺着发丝流下来,江澜从身后抱住他。
手腕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雨水混着血液染红衣服,除了雨,他只听到江澜压抑哭腔的声音。
“姜文羽,我妈没了。”
“。。。。。。”
短短几个字信息量太大,姜文羽脑子瞬间炸了,不知道短短半天时间他家发生了什么,语言系统完全失灵,安慰的话盘旋嘴边不知道怎么说。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哭腔包裹的人濒临窒息:
“江河海在外面欠了高利贷,还不上,所以很早给我妈买了保险,所以。。。。所以。。。。。我想读书挣钱给他找最好的医院治腿,我不恨她,我。。。。我。。。。。。。”
到最后,他几乎哽咽地说:“我没有妈妈了。。。。。”
他到现在才展现这个年纪该有的无措和脆弱,眼泪落在姜文羽的肩膀上,很烫,烫的人心都快碎了。
雨没有丝毫怜惜砸向两人,姜文羽感受到手腕的震动,抬起来看,是宋秀冬打来的电话。
他呼吸瞬间沉重不少,雨落进眼睛,纤长的睫毛高频率颤动,似乎在一秒钟内做了个重大的决定。
手表依旧在不断震动,哪怕知道不接电话宋秀冬会生气也依旧没管,他握着江澜的手腕,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喜欢吃葡萄吗。”
好一会儿,江澜才点头。
“那。。。。。。那你去我家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牙齿在颤抖,整个人都开始细细颤栗起来,江澜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沉默好久。
“我家有好多葡萄,每年都可以吃葡萄,我从来都不会吃腻,我妈也很好,你别看她平时很凶,但其实都是为了我好。。。。我爸也是,他工作回来都会给我带很多好玩的好吃的,你跟我回去,我爸会对你好的,我妈会对你好的,我也会对你好的。。。。。。”
没管江澜怎么回答,他牵着他的手自顾自往前走,捡起地上的自行车,他拍拍后面座位。
“还是你坐后座。”
不知道是身体在控制肌肉还是大脑在发动指令,平时聪明的头脑现在浑浑噩噩,骑到半路的时候雨小了很多,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下了。
他听到姜文羽说:“等会进去你什么都别说,我会搞定的。”
百亩葡萄园走完就是小洋楼,从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散发的暖色灯光,姜文羽比谁都紧张,知道宋秀冬现在肯定很生气。
门被推开,宋秀冬优雅坐在沙发上喝茶,但仔细看就能明显看到细微的小表情,昭示她生气了。
应该的,毕竟她千叮咛万嘱咐要早点回来他没做到,打电话也不接,现在更是干了件好事——他带了一个大活人回来。
宋秀冬听到动静往门外扫了眼,看到如此狼狈的两人眉眼间的怒意变成疑惑,起身问:“你们——”
姜文羽“啪”一声就跪下了,比谁都顺溜,头垂的低低的,语气却没有认错的意思。
“妈,江澜没地方去了,你能不能帮帮他?能不能。。。。。”
“收留他?”
雨顺着衣服落到地上,江澜也跪下了。
宋秀冬不知道他们出了什么事,但看到江澜手臂上的伤口就知道事情严重性超乎想象,忙把两个孩子拉进来,翻箱倒柜找药箱找衣服。
听到动静的姜士平也从书房出来,看到两个被淋坏的小可怜,整个心都揪起来。
“这是怎么了?”
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穿堂风从门口吹进来,见他们坐在沙发上冻得直打寒颤,宋秀冬迅速拿了几件睡衣递给他们,语气强硬的不容拒绝。
“姜文羽你先去洗澡免得感冒了,江澜你换干衣服跟我去医院,士平你煮点粥给两个孩子,我估计他们都没怎么吃。”
她拉着江澜没受伤的那只手,拿着伞要出去,转头忽然看到他抿的泛白的嘴唇,面对孩子,她声音放轻了许多。
“跟阿姨去医院好吗?你不嫌弃以后就住在我们家了,阿姨不清楚怎么回事,但你要是有事我们肯定尽力帮忙。”
江澜眼角泛红,什么话都没说,眼泪先掉下来。
等到宋秀冬送他时,才听到很低的一声“谢谢宋阿姨”。
“这孩子。”
宋秀宋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发现他脸颊通红,躺在座位上抱着自己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