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到达大厅到停车场的这一路上,除了他姐见到他时说了两句场面话,父女两个竟一句话也没说。
一向乐呵呵的姐夫脸上没了笑容,像是谁欠他钱似的,一上副驾驶就盯着车窗外。而他那个小外甥女老老实实坐在后座,缩着脖子像只鹌鹑。
这是吵架了?谁不知道老虞最疼女儿,这场面可不少见。
虞听舅舅姓宋,全名宋康尧,是个浓眉大眼的北方汉子,最喜欢跟人开玩笑,见了这场面也不怵,还笑着打趣虞爸:“姐夫,系上安全带啊。这是谁给你气受了?不是我姐吧?”
虞爸沉着脸把安全带一插,也不接话。
宋康尧在后视镜里与姐姐挤眉弄眼,询问她这是怎么了。
虞妈心情也不是很好,但还是说:“你别管他,开你的车吧。”
“得,我不问了。”宋康尧悠悠发动车子。
转眼又与后座的外甥女对上视线,笑道:“你这孩子怎么一脸傻笑,有什么高兴的事?”
话音落地,前排的虞爸立马扭头看来,眉毛拧得跟麻花似的。
虞听不敢傻笑了,急忙收敛表情,拉直唇线,凑上前抱住驾驶座椅问:“舅舅,今天晚上吃什么?”
宋康尧一边转着方向盘倒车,一边道:“今天晚上啊,你外婆为了接待你,可是使出咱们家最高接待规格了——白菜猪肉炖粉条子。”
没想到话刚说完,副驾驶上一言不发的虞爸突然忿忿道:“不吃猪肉!”
宋康尧被他吓一跳:“猪肉怎么了?猪肉得罪你了?”
虞爸重重地哼了一声:“猪不是个好东西,有些猪专拱别人家的白菜。”
今晚他跟全世界的猪都有仇。
听懂他意有所指的虞听默默坐回了后座,假装自己不存在。
“到了吗?”
到外婆家三十分钟后,虞听接到了方嘉年打来的电话。
“嗯,到了。”
“饭呢?”
“还没吃,”虞听顿了顿,又问,“哥哥呢?”
“已经吃过了。”
短暂的寒暄过后,通话暂时陷入了沉默。
虞听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为什么心脏突然跳动得这么快?
明明不是第一次和方嘉年通话了,可她还是心悸得如同当年那个第一次鼓起勇气和他打电话的小女孩一样,脑海中拼命搜寻着话题,喉咙干渴得仿佛在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