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一开始会觉得有点冤枉,我做什么了?舅舅一直都是这么照顾我的。刚刚回家,听见妈妈也在说这个事,她说舅妈小心眼。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做错了。代入一下,如果是哥哥给别的人剥虾,我也会生气,这不是小心眼,是爱一个人本来就会产生独占欲,我希望你给我做的事,是只做给我一个人的。就像舅舅应该只给舅妈剥虾,爸爸应该只给妈妈剥虾,而我……我……”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紧张得心脏蹦到嗓子眼。
“你愿意做给我剥虾的那个人吗?只给我一个人剥。”
“……”
沉默仿佛延续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等待让人变得焦灼。无论是答应还是拒绝,都该说句话呀,这么不说话是想让人急死么?
还是他没能理解她的意思?是不是说得太委婉了……
就在虞听耐不住性子想要催促的时候,电话那边出声了。
“我会给你剥一辈子虾。”
承诺的声音显得过于真挚,像在说什么重要的大事。
虞听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大概全世界只有他们会把告白的誓言说得这样奇怪吧。
“也会听我唱歌吗?”她突发奇想地问道。
“当然,现在唱吗?”
“……”
他不知道自己唱歌很难听吗……对了,他好像还真不知道,因为喜欢他,不想在他面前暴露任何短板,所以一次也没当着他的面唱过歌。
嘴角的笑容难以抑制,虞听捂住嘴,担心笑声从嘴里跑出来。
“……下次吧。”
“嗯。”
“本来还想考虑一阵时间的,可是没办法,实在太喜欢你了。嘉年哥,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我,知道吧?”
“嗯,我会好好对你的。”
“那……”虞听抬头仰望着月亮,嘴角含着笑意,“你好,男朋友。”
“……”
电话里的呼吸声骤然加重了。
虞听这回不着急催着他回答了,因为她知道方嘉年的沉默不是出于别的原因,而是因为他像自己一样,感到紧张。
即使在上千人的大会上演讲也从不怯场的他,却因为自己一句话而紧张了。
虞听终于触摸到他那隐秘、深沉的感情边缘一角。在喜欢的人面前就会紧张,这几乎像咳嗽一样,是无法掩饰的事。
她确信了,方嘉年喜欢她。
“哈……”电话里传来一声叹息。
“为什么叹气?”虞听故意问,“做我的男朋友,是会让哥哥叹气的事吗?”
“不是……”方嘉年低声道,尾音变得模糊,“就是……感觉今晚睡不着了。”
脱单了。
而且是跟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在一起了,暗恋成真!
天呐,这是在做梦吗?
一觉醒来的虞听马上打开了手机,查看昨晚的通话记录,显示通话时间长达三个小时。
昨晚她和方嘉年一直打电话打到深夜,打到中途手机都快没电了,充上电后又接着打,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话要说。
不过她依稀记得自己是两点多睡的,看来在她睡着以后,他并没有马上挂电话。
那就一直听着她的呼吸声吗?自己睡觉应该不打呼吧……
虞听脑子里闪过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忽然又想都是男朋友了,通话联系人该换个名字了吧?
她打开通讯录,一本正经地在“嘉年哥”三个字上面加了两颗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