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嘉年站在不远处,眼也不眨地注视着虞听。
手机屏幕上是一副实时地图,上面的红点显示的正是虞听此刻所在的位置。
第一次从虞听口中听说交换的事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让她取消。
留在临江学习不就可以了吗?何必千里迢迢地跑去异国求学。反正学艺术不问出身,只与个人的能力与审美水平有关,哪怕虞听学历再低,也无法抹杀她艺术天赋极高的事实。
本来是这么想的,可当看到虞听忐忑不安地说出无法撤销交换申请时,想法就变了。
“那个……嘉年哥,老师说撤销不了,学院已经发了通知,韩国学校那边也在处理了,所以……对不起。”
说话时一直扭动着手指,这是从小一紧张就会做的习惯性动作,一边说话,一边偷偷观察他眼色的样子也显得心虚极了。
方嘉年看出了她的犹豫,以及埋在那犹豫之下的浅浅期待。
她也想去。
怎么会不想去呢?
分明是那么优秀的孩子,却为了他执意上了临江大学,没能去成更适合她的美院。
听说弘益大学是韩国的中央美院,以美术和设计类专业最为突出,培养出了许多著名的艺术家。
虞听想去这样的学校也情有可原。
虽然内心在自私地嚎叫着不要去,留下来,并且也确信虞听会为了他留下来,但却不想这么做。
也许是不想看到虞听失落的样子。
经过一番艰难的心理斗争,最终说出了“去吧”这样的话语,由此开始了漫长又艰辛的异国恋。
想念不是最难克服的,比这更难的是由于看不到脸所带来的不确定性。
每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见到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往常能从虞听口中得知的日常琐事,由于分隔两地,通通都不知道了,所以忍不住每天打电话事无巨细地盘问,一天的聊天信息能发上几十上百条。
为了消弭那巨大的不安感,甚至在她的手机里植入了跟踪定位软件,当然,这是经过虞听同意后的决定。
因为每天都很忙,不能时时盯着手机看,但只要有空就会立即打开手机查看定位,被同事笑称他也成了“低头族”一名。
临近毕业,论文加上工作,忙碌到令人恼火的程度,有时真想扔下一切不管不顾跑去韩国。
就这么累死累活地连续值了一周夜班,将排期内的手术都做完之后,终于能排出三天假期,立马定了飞首尔的机票。
从下了飞机就没停歇,一路按着手机上的定位找过来,却看到了虞听被人拦住搭讪的这一幕。
怎么说呢?并不是太意外。
虞听本来就是引人注目的孩子。在临江的时候,她的身边也总是围绕着苍蝇,漂亮的人去到哪里都受欢迎。
虽然大体上算是平易近人的性格,但虞听在面对熟人和陌生人时会有微妙的差别。
在朋友和家人面前,她总是带着笑容,也很擅长撒娇;对待不太亲近的人,甚至是陌生人时,她会显得有些冷淡,不太好接近,在对方纠缠久了时,还会显示出些许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