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濯灵泉里试过了?对你的修行有助么?”
“甚微。”齐开阳摇摇头,笑道“圣尊美意,可惜无福消受。”
“哟,看你的样子,好像不怎么遗憾嘛。难道我南天池的圣泉还不入你的眼?”
“不敢,就是自幼如此,习惯了。”
“修习八九玄功,很艰难,很憋屈吧?”凤栖烟现出强忍的怒色,言外之意直指慕清梦。
“苦是苦了些,往日颇多郁闷。不过出山来历经这么多事,若不是八九玄功傍身,都死了不知几回。”
“跟我说说你从前的事情?”凤栖烟怒容稍霁,目光里满怀希冀,注视着齐开阳道“说些你愿意说的。”
齐开阳不明所以,就与凤氏姐妹莫名其妙待自己很是亲近一样不解。
他想了想,道“从晚辈记事起,就与恩师,大姐还有余真君生活在一起,他们养育我长大……”
隐去曲寒山诸人,只说恩师与大姐之事。
除了修行以外,也说些生活中的趣事。
在少年的心里,恩师有养育之恩,凤栖烟以南天池之尊的身份,待自己一片热心。
为柳霜绫锻造宝剑,开灵池,玉山供她们修行,几乎恩同再造。
齐开阳着实不愿两人之间有龃龉,一点小心思,想着或能让她们的关系缓和。
言语之中,齐开阳颇有分寸与心机,只说事情,不夸恩师,以免惹凤栖烟不快,适得其反。
凤栖烟凝神倾听,偶一点头,怒色更去了些。
齐开阳见自己此番处事十分得宜,于是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听得凤栖烟时而担忧,时露喜色,竟丝毫不加隐藏。
到了后面,竟有些黯然神伤。
“这门功法……”待齐开阳说完,凤栖烟欲言又止,道“罢了。你不怕苦不怕难,的确适合。有的人,天生就要受更多的磨难,做更大的事。”
“苦与难都好说,我就怕自己没本事,修行得太慢。”这份担忧由来已久,在凤栖烟面前颇有亲切之感,真情吐露道“我刚出山时偶遇南公子,觉得可望不可及。南公子年纪轻轻,固然出类拔萃。可还有更多高人,站在我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做更大的事……圣尊抬举了。”
“我算不算那个站在你想都不敢想的地方的高人?”
“不算。”齐开阳咧嘴一笑,道“您是圣尊,是根本就没有想过,不是想都不敢想。”
“可你现在不仅站在我面前,坐在我面前,跟我谈天说地,还吃我亲手做的东西,喝我的美酒。”
“圣尊抬爱。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过我很清楚,圣尊的抬爱,绝不是因为我齐开阳的能耐。”齐开阳腼腆低头,道“很多事我想知道原委,但是没有人肯告诉我。”
“时候未到,不必心急。”凤栖烟目光飘向远方,道“前代天庭有位孙大圣,你该知道的吧?”
“战天斗地的英雄,当然知道。”
“孙大圣是天产石猴,在花果山玩耍了三百年方才拜在菩提祖师门下。其后挑水打杂,一晃又是七年。”凤栖烟掐着手指,施施然道“待祖师传授大法,一朝悟道,三年时光修成凝丹之境。孙大圣修行的时光,就是区区三年。”
这些故事齐开阳耳熟能详,但凤栖烟说来的重点与他听故事时大有不同,不由听得入了迷。
“孙大圣的恩师固是有开天辟地之能的圣人。与他本事相当的清源妙道真君可没有那么大来头的师傅。”凤栖烟眼波流转,痴痴地看着齐开阳道“玉鼎传杨戬的八九玄功,他自己都未曾修习过。杨戬十年而成,其后劈山救母,下山护佑武王伐纣那一年,他十七岁。”
齐开阳若有所悟着沉思,凤栖烟又道“他们都未参透天机,境界上稍有缺陷。但若论真刀真枪地较量,那些天机圣人可没有几位敢当面略其锋芒。孩子,你明白了吗?”
“不太明白。”
看齐开阳挠头羞惭,凤栖烟莞尔一笑道“小开阳若是不明白呀,就把这些话先记着。待你长大了,慢慢就明白了。”
像极了恩师的口吻与道理,齐开阳却郑重道“我一定记得。”
最顶尖高人的教诲,字字刻于心。
闲谈至此,凤宿云携洛芸茵返回,少女喜上眉梢,满面的跃跃欲试之色。
想是玉山的神妙让她眼界大开,迫不及待就想在里头好好修行,正叽叽喳喳地向凤宿云讨教。
“小丫头急什么?隔三日再还你入玉山,三日还等不得么?”
“人家是着急嘛。凤姨,为什么不能让我和柳姐姐一同在玉山里修行?”洛芸茵的期盼挂在脸上,半点都藏不住。
“一同在玉山修行?你的齐哥哥不要人陪啦?你们舍得他一个人在这里孤苦伶仃,夜里睡个冰凉的被子?”
凤宿云洞悉人心,每一句嬉闹之言都隐含深意。洛芸茵当下顾不得,俏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只能娇羞着扭身不依。
“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今日起该修行修行,该……嗯。你们暂不宜露面,就呆在摇曳阁里。”凤栖烟起身,学着妹妹的样子揶揄了一句,道“若遇疑难,近来我住在这里,可以随时来问。”
回到居屋,洛芸茵好奇地伸手一拂那缕丝线。能传音容的丝线居然是轻轻地悬在空中,洛芸茵一拂之下就抓在手心。
“不施灵力,就没有效用。”洛芸茵一双醉星目转了转,见丝线的方位甚是巧妙,正巧被床帏遮挡。若不愿被打扰,散的灵光甚至察觉不到。
“玉山里面怎么样?”齐开阳不像少女那样好奇,只随意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