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对胜利者的致敬,也是对挑战者勇气与实力的认可。
毛利凉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叶仿佛被灼烧着。过量的运动让汗水像开闸泄洪一般,从皮肤上滚落、从发梢上滴落,将他?身下的塑胶场地洇湿了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和幸村老师的比赛,与之前?的任何指导赛、练习赛都截然不?同。
在那?些练习中,他?还?能感?受到前?辈们的放水和引导。但在这里,在真正的赛场上,面对火力全开的神之子,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经验老道的猎人牢牢锁定的猎物。
幸村老师的一个眼神,一个步伐,一次挥拍,都带着洞悉一切、运筹帷幄的压迫感?,精准地切割着他?的防线,瓦解他?的意志。那?种无处不?在的精神力场,即使没有动用灭五感?,也足以让人窒息。
赢不?了,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失落感?,还?是像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疲惫的心头。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汗水滑过眼角的微痒。
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挡住了刺眼的阳光。一双骨节分明、带着熟悉力量感?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毛利凉介勉强睁开被汗水蛰得有些模糊的眼睛,逆光中,赤司征十郎挺拔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帘。他?神情平静,眼眸中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还?站得起?来吗?”赤司征十郎的声音清冽,虽然和夏目贵志的声线十分的相?似,但是毛利凉介还?是能够分的出来。
毛利凉介露出一个疲惫又有点赖皮的笑容,声音沙哑:“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小队长……感?觉身体被掏空。”
赤司征十郎没有收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扫过他?汗湿的脸庞和剧烈起?伏的胸膛。“你?打得很好。”
他?语气笃定,带着他?一贯的评判标准,“面对你?的老师能拿下两局,你?的实力和意志力都值得肯定。”
“好什么呀……”毛利凉介撇撇嘴,声音闷闷的,“还?是输了。感?觉有点对不?住立海大的叔叔们,他?们赛前?那?么用心地指导我,结果……”
他?想起?那?些倾囊相?授的经验,那?些带着各自鲜明印记的球路,最终未能撼动幸村的王座,心底那?份失落感?似乎又重了一点。
“尽力就好。”赤司征十郎的回答简洁有力,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胜负本?是常事。何况,”他?话锋一转,异色的眼眸直视着凉介,“既然当?初你?选择了篮球而?不?是网球作为主攻方向,就该做好了在某些领域,比如面对顶尖职业选手时,可能会输球的准备。”
“精力是有限的,选择必有取舍。”
“嘶……”毛利凉介倒抽一口凉气,躺在地上哀嚎,“小队长,你?这话说得……怎么这么扎心呢?”
虽然知道赤司说的是事实,但这种理性?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在刚刚经历一场高强度败仗后听来,确实有点“伤口撒盐”的感?觉。
赤司征十郎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失败的经历已经是过去式,”他?平静地陈述,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未来的征程还?会继续。沉浸在过去没有意义。”
“说人话!”毛利凉介没好气地打断他?。
赤司征十郎也不?恼,从善如流地换了一种更直接的表达方式:“迹部王冠杯,彩虹战队已经打进决赛了。”
他?顿了顿,看着毛利凉介的眼睛,清晰地吐出下一句,“你?不?如把剩下的力气,都用在思?考怎么对付决赛对手上。”
毛利凉介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带着胸腔都震动起?来。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赤司伸着的那?只手,借着对方稳健的力量,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
“哈!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毛利凉介抹了把脸上的汗,眼底因剧烈运动而?产生?的迷茫和失落,被赤司这精准的转移法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被激起?的、属于篮球选手的好胜心。
“小队长,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其实,毛利凉介内心并没有真的因为输给幸村而?沮丧到不?可自拔。从小跟着职业球员的父亲毛利寿三?郎混迹网坛,他?经历的失败早就数不?胜数。
输给神之子?这结果再正常不过了。
他?只是……有点累,有点脱力,有点想在比赛结束后放空一下自己,顺便……嗯,在赤司面前?稍微“耍赖”一下。
不?过,当?真正被赤司征十郎从地上拉起?来,感?受到周围可能还?有未散去的观众目光时,毛利凉介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社死”。
——天啊!刚才自己像个咸鱼一样瘫在地上耍赖的样子,肯定被小队长看得一清二楚!太丢人了!
就在这短暂的、被篮球决赛消息和轻微社死感?占据思?绪的瞬间,一些更深层的、关于网球的记忆碎片,却不?受控制地从脑海深处翻涌上来。
他?想起?了小的时候。
那?时候,他?崇拜极了身为职业网球选手的父亲毛利寿三?郎。爸爸在球场上挥洒汗水、赢得胜利的样子,是他?心中最耀眼的英雄。
然而?,他?也清晰地记得,当爸爸在重要比赛中失利时,那?些平日里笑脸相?迎、恭维不?断的大人们,瞬间就变了嘴脸。惋惜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安慰的话语下藏着虚伪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