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惧完全淹没了兰鹤,他张了张唇,一却句话说不出来,浑身颤抖着,手指抓住旁边霍勒亚的衣服,用力地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
霍勒亚转头震惊地望着这幅场景。
一切都像是恐怖片导演刻意刻画出来的场景,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同伴突然被剃光头发,颇有点自挂东南枝的感觉,血珠不停歇地从他的身体里溢出,可偏生他没有休克也没有窒息,像是要流尽全身所有的血才会绝望地死去。
几只乌鸦拍打着翅膀飞过天空。
惊醒了霍勒亚。
霍勒亚上前,用小刀割断绑住罗温的麻绳。
可麻绳太结实了,他割了好几次,还没割断。
兰鹤也慢慢回过神,跌跌撞撞地跟了过来,他遥遥看到罗温周边的土壤比其他地方的土壤要黑得多,等走到树旁时,才闻到那股浓郁的血腥味。
一个念头浮现在兰鹤的脑海里。
这些偏黑的土壤,可能是用罗温的血染黑的。
一时间,兰鹤只觉天旋地转。
兰鹤手指不断颤抖着,看着霍勒亚终于割断麻绳。
罗温在半空中晃了晃,即将脸砸地面。
兰鹤忙用身体撑住了罗温,浑身发抖,跟霍勒亚说:“别…别松手,他现在没力气,我们…我们需要扶着他。”
罗温太重了,压得兰鹤雪白的脸上憋出些潮红,他被冷风吹久了,殷红的嘴唇都有些干裂,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霍勒亚一手搀住罗温,减轻了兰鹤的重量,用小刀割破罗温嘴上的透明胶带。
兰鹤借以看清了罗温的模样,他的身上有数不清的细小划痕,就像是用刀一刀一刀划出来的痕迹。
更奇怪的是,这些伤痕都是用“x”的形状,像是在重点标记一个错误。
两人好不容易救下罗温,搀扶着罗温,回到小木屋里,刚好碰上下楼的谢湛。
谢湛奇怪道:“你们去哪儿了?”
话音落地,他就看到被霍勒亚推进来的罗温。
谢湛瞳孔放大,明显是震惊的表现。
木门太窄了,兰鹤走在最前面,额头出了点汗,忙道:“急救包…急救包…”
兰鹤接过谢湛拿过来的急救包,坐在沙发上,抖着手,给罗温处理伤口。
霍勒亚拿着水杯喂兰鹤,兰鹤抿了抿干燥的唇,本来没想喝,但不好意思拒绝,还是喝了下去。
他刚喝完水,看到罗温遮盖在头发下的眼睛,心下莫名一慌,就听到谢湛和霍勒亚在讨论离开的事情。
“tmd,就怪尼尔倒霉,咱们也不是没想救他。”
……
“我。草,反复生组织肯定也在无人区。”
……
“罗温是被倒挂在树干上的,身上是x伤痕,这绝对是反复生组织在向隆特家族示威……”
“这tm也怪罗温家的研究所,搞谁不好,搞了一群疯子。”
……
“草tm,一群乡下垃圾狗。”
“当时签协议的时候,乡下狗们拿了大笔的金钱,乐颠颠地跟狗一样走了,现在出了点小事故,跟疯狗似的咬着不放……”
……
“《无人生还》背景载入百分之十五,支线任务,请主播探寻主角团之一罗温自挂东南枝的原因。”
陌生的名词挤进兰鹤的脑海里,兰鹤手指哆嗦了两下,勒紧绷带,听到声痛呼,忙放松了手中的力道,刚好撞上罗温低垂下来的平静眼神。
罗温的眼睛里倒映出两个小小的兰鹤。
长长的睫毛晃啊晃,眼尾有些红,抿着湿漉漉的唇,带着股楚楚的可怜劲儿。
明明害怕得小脸上毫无血色,却依旧颤着腿将他拖了回来,还自告奋勇给他包扎伤口。
兰鹤以前也是这幅模样吗?
他记不太清了,或者说,罗温之前根本没关注过兰鹤。
明明狼狈得是罗温,但兰鹤莫名心慌,忙低头不再看罗温。
等兰鹤给罗温包扎好伤口时。
霍勒亚和谢湛已经协商好了,决定离开无人区,他们撑起伤痕累累的罗温,刚推开木门。
却看到小木屋外又升起了浓雾。
比之前还要浓的雾气,笼罩着小木屋,隔绝他们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