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冒犯的不适短暂在他眉间闪过,很快,他懒洋洋笑起来,“你不喜欢,那我找别人?”
黎芙分不清这句是试探还是玩笑。
但几个小时后她知道了,是通知。
当时,她只是被这一句激怒了,完全丧失理智,战力十足地输出情绪,指责他作为男友有多么失职讨厌,倾诉几个月来的愤懑委屈。
但无论她抛出什么指控,严叙永远只懒怠地敷衍安慰,递上纸巾。
黎芙终于崩溃,打开他的手。
“你滚开。”
她唾弃自己的虚张声势、色厉内荏,她憎恨失去自尊自我,可怜无助、事到如今还在向他索求的自己。
她砸碎他递来的水杯,砸了卧室所有能砸的东西,穿着睡裙瘫在窗沿,毫无形象、歇斯底里地失声痛哭。
而严叙,自始至终平静而冷淡地看着她发完疯。
然后请她上床睡觉。
后半夜。
黎芙背对他,没闭眼睛。
严叙翻身时胳膊碰到她。
忘了是谁先主动,两人就这样又滚到一起做恨。
卧室里只有空调运行声和沉闷的喘息在回荡。
空调开得很大,他的手指很凉,她觉得很冷,事实上却出了很多汗。
他挤进她,灼热钝重地将她刺穿。
黎芙激烈地咬他、挠伤他。
到最后死死抓着床单,脸埋在枕头里,连着汗和眼泪一起流进鬓角。
床垫吱呀摇晃。
身体在粘黏中浮浮沉沉。
漫长的交融后,他似乎终于变温柔了些,抚开她头发,放轻力度,吻了她的后颈。
前一秒,黎芙还在卑鄙悲哀地想,即便他们的灵魂相隔千里,起码还有契合的身体让他沉迷,下一秒便听他开口。
“我们分手吧,阿芙。”
黎芙巨震。
光滑的脊背伏在枕头上颤,生理本能被痛苦唤醒,身体在紧绷中收缩、痉挛,白光在缺氧的脑子里炸开,神经末梢只剩燃尽的余韵。
他闷哼一声。
没有迟疑,抽身退出来,低头擦拭。
重压和温度便骤然都消失了。
黎芙冷得发颤。
“这就是你说的,别的事?”
他没答。
擦拭完自己,又扶着她的肩头翻过来,替她清理残液。
昏黄的台灯里。
他的汗湿漉漉挂在发梢,指腹一点点揩净她的眼泪,带着一种几近残忍的温情,爱怜道,“黎芙,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空气中弥散着事后和汗水交织的味道。
浓烈、靡糜。
恨意如潮水把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