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女人套裙及膝,清秀知性,头发披在肩头,戴了块儿经典简约腕表,狼狈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
“黎芙?”
两人中间隔着庭院迂回的曲径,两旁花木错落。严悦催她别绕,就势必得踩着低矮的灌木丛,钻过交叉的枝条。她穿了双巴黎世家藏蓝色绒面尖头小高跟,脚抬起来不是,踩下去也不是。
最后还是狠心下脚了。
过来时,丝袜被勾得抽丝,鞋也沾了泥,在白色地砖上留下一排印子。
“好久不见。”
女人略显尴尬地整理碎发,补上招呼后半句,“这几年还好吗?我刷新闻才知道你回b市了,好多同学都问我你的近况,那时候…我挺担心你的,今天听严小姐提起,就想一道来看看你。”
黎芙在她脸上定了两秒。
嘴角缓缓上扬,“是你啊晚照,几年没见,怪想你的。工作怎么样,还在金利吗?”
“嗯,去年刚晋了中年级律师,要是你当时也留下就好了,这些年,每次新人进所,我就老是想起过去我们一起加班熬夜的日子。”
黎芙漫不经心望向池面。
眼皮半垂,轻晃香槟杯,“没办法的事,人生就是这样,走错一步,想回头就难了。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当时那么关照我。”
林晚照心头一跳。
仔细确认她表情无异,才怀念道,“你也没少帮我忙啊,和那时候比,你真的瘦了好多。我了解,像你这么上进要强的人,哪怕现在财务自由,心里也肯定憋着一股气儿,不然你也不会去新一实习了,小芙,你打算重新考执照吗?”
“哪跟哪啊。”
黎芙笑,“严叙安排的,他怕我一天到晚在家闲得没事干,非要我找份儿班打发时间,随他喽,商场逛多了也没意思。”
女人后牙槽紧了紧,真挚的表情却纹丝未变:“快九年了吧,你俩的故事真比言情剧都好磕,年少初见破镜重圆,总算让我们这些观众等到he大结局了……”
黎芙懒得再忍,举杯打断,“香槟不错,我从严叙酒窖偷的,机会难得,尝尝看。”
所幸赵秘书及时把妞妞送到了。
雪橇犬刚跳下车,一群在草坪上追逐的小名媛,齐刷刷朝它围过去汪汪叫,乍入花丛,瘆得它连退几步险险避开,目光森冷朝黎芙扫过来。
黎芙视若无睹,趴在躺椅上大笑。
妞妞的眼神越发吓人。
没有龇牙也没出声,它径直朝里,强行把拦在跟前的小型犬一一撞开。
不再看庭院,也不理人,目不斜视进屋。
赵秘书抱着它的牵引绳、折叠水碗,跟个小太监似的亦步亦趋跟后头。
西高地主人正安抚自家毛孩子,想顺手撸它屁股一把,雪橇犬惊得直接躲出猫步,转头一记眼神震慑,温度冰寒。
女孩没有被吓到,反觉得有趣,“嫂嫂,你这狗怎么那么像猫,高傲着呢,还不让摸,都躲出猫步了。”
如果毛发能变色,严叙此刻的脸已经阴沉得能滴水了。
他立刻改换步子。
不过习惯了直立行走的人类,控好四条腿确实有一定难度,直接变成同手同脚了。
“它真能听懂!”
一群女孩笑得东倒西歪、花枝乱颤。
严叙的怒气已经抵达临界值。
“小芙姐,你家狗狗好高冷,但也好可爱好聪明哦,这样都一声不吭,我都怀疑它被割声带了。”
黎芙懒洋洋翻过身。
随口道,“脾气这么大,谁敢割它呀,你要是喜欢,带回家玩儿呗,解解闷逗逗乐,我是教不乖了,换个主人兴许能治好它目中无人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