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不会下棋吗?”望着明烛背影,顾从山无措道。
“是啊。”明烛答得很干脆,她的确不会下棋。
那要怎么破局?!
听她这么说,顾从山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他下意识伸手,想拉住她,明烛却已经走远。
自己好像就没有哪一回能阻止得了她,顾从山胃痛地想。
“不会下棋,也未必不能破阵。”褚无咎好像已经猜到了什么,若有所思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顾从山看向他,指望他能给自己再解释两句,褚无咎偏偏又不再开口,令顾从山一阵内伤,就不能把话说得清楚点吗!
另一边,曲平昇已经找到了阵眼,却还是棋差一着落败,棋局中最后的变数该如何应对,在场许多修士再三推衍,一时都没有想出能破解的方法。
“只怕今日难有人能破此局。”有修士道。
不过这春日宴还要持续两日,兴许再花些时间参详,能有破局的希望。
在众人认定不会有人再贸然尝试时,突然站出来的明烛就显得分外突兀。
当她站上高台时,在场修士才意识到明烛想做什么。
“不过才九宿,也敢破局?”察觉明烛修为,有修士惊异开口,神情古怪。
在一众出面破局的修士中,明烛的年纪未免太小,修为也算得上最低。
见她不过这般境界,就敢挑战长孙衡留下的棋局,高台上下的修士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曲氏族老更是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方才曲平昇不慎落败,如今谁再来破局,他都不会有好脸色。
曲氏原本计划得好好的,借这场春日宴为曲平昇扬名后,就可顺势推动,送他入千秋学宫,没想到会败在第一步上。
他心下暗自抱怨起长孙衡来,何必要在棋局中埋一枚暗子作陷阱,否则曲平昇就能顺利破局了。
如今不仅败了,还因强行破局被反噬,伤势不轻,两三日间好不了。
给姜氏的好处已经许出去,叫他们吐出来不知多难,曲氏族老眼中变幻,事已至此,必须设法挽回才是。
如今最要紧的,便是集族中之力推衍出破局棋路,只要比在场世族都快,曲氏就可再推出个小辈……
他没将明烛当回事,显然不觉得一个小小的九宿修士能做得了什么。
和他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姜家家主执起酒盏,随口点评道:“少年人不知事,有些妄想也平常。”
他不觉得明烛有一试的必要,不过今日棋局,的确没有说过修为低了就不能破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必阻止。
左右她落败也就在片刻之间。
姜家家主当然不会为曲平昇未能成功破局气急败坏,交情归交情,交易归交易,他已经做了自己承诺的,是曲氏自己思虑不周,以致如今局面,怪不得他。
姜源的心情就更是不错了,如果不是顾及曲氏族人在场,他已经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有仆从上前,附耳对姜源说了什么。
他诧异地看向明烛,没想到她还能和自己扯上点关系。
一个才不过九宿的散修,怎么敢尝试破长孙氏郎君设下的残局?
虽说如这等棋阵,若能堪透要点,便是修为差些也能破解,但以明烛境界,她在阵法一道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造诣。
不过要是她真能破阵,姜源有些恶劣地笑了笑,到时自认为天纵奇才的曲平昇不知会是如何表情。
随即他又摇头,否去了刚升起的念头,这怎么可能。
没有在意这些别有意味的目光,明烛运转灵息,在棋盘上落子。
从第一手,她落子的位置就和之前的人都大相径庭,引来一阵不解的议论声。
“怎么能落在天元?!”
此时局面,落在天元,不就是一步废棋吗?
质疑声纷至沓来,明烛却没有任何要听的意思。她本就不是在下棋,何况她要怎么下也不必问过别人。
氤氲灵光亮起,随着明烛落子,她的意识也投映入局。
身周景象变幻,如同置身于放大数尺的棋盘上,云烟渺茫,下方现出黑白纵横的棋子,白子间隐隐相连,泄露出无形威压。
明烛神情不变,几乎不需要思考,在场众人只见黑子逐一落下,快得让他们有些反应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