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后,谢月臣将白雪菡放到床上,自个儿又去冲了一遍凉水。
白雪菡躺在被窝里,困得几乎睁不开眼。
等到他带了一身清爽凉气上来,她瞬时冻得一哆嗦。
谢月臣用冷冰冰的大掌去贴她,白雪菡惊得一跳,咕哝道:“做什么?”
他揽着她的肩膀,强硬地把人锁进怀里。
她起先冻得发抖,旋即也觉得那紧实的胸膛躺着舒服,便不再动弹。
白雪菡遍体香软,没过多久,便把他也暖了回来。
谢月臣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背,像在玩弄猫儿。
“李桂说,今天府里有人乱嚼舌根。”
白雪菡原本昏昏欲睡,听了这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思索片刻,她才清醒过来,谢月臣说的是下午针线房那几个婆子说嘴的事。
想来是福双跟她丈夫李桂说了。
“府里人多口杂,难免的事,我已经处置了她们。”白雪菡低声道。
当初本该嫁给谢月臣的是她妹妹白婉儿。
可是洞房花烛夜,等到行过周公之礼,点起烛火时,白雪菡和谢月臣方才发现不对。
前两年谢家人来金陵,两家宴饮,彼此都见过面。
自然认得眼前人。
白雪菡的脸色当场苍白如纸,无助地抓着被角。
谢月臣眸中亦是惊异之色。
他背上的挠痕还在隐隐作痛,如白雪菡通体遍布的吻痕一样,提醒他们方才发生了什么。
丫鬟送水进来,随之闯入的却是身披嫁衣的白婉儿。
她看到床上坐着的人,霎时尖叫起来,露出罗刹般恐怖的神情,仿佛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白雪菡,你这个贱人,连自己的妹夫都不放过!”
巴掌落到她脸上之前,却被旁边的人挡下了。
谢月臣抓着白婉儿的手腕,吩咐下人把她带出去。
“子潜哥哥,你为何要如此?你们……我才是你的新婚妻子,你对得起我吗?”
言犹在耳,白雪菡如今想起那一幕,仿佛还能看到那双几欲泣血的眼睛。
她本该内疚。
直到后来得知白婉儿联合嫡母,故意将她嫁给一个将死之人。
原来,谢旭章早已病入膏肓,昏迷不醒,遍请名医亦是无力回天。
国公府已经为他备好了后事,向白雪菡提亲,只不过为了冲了一冲。
倘若人活过来,自然是皆大欢喜。
若果真活不成了,便让孀妇过继一个孩子,也算给他留后。
国公府早将话摆明了说,也不嫌弃白雪菡的庶出身份。
白家答应得爽快,丝毫未向白雪菡透露谢旭章的病情。
只是有一个条件。
谢家得连着白婉儿一块儿娶了,让她做谢月臣的正妻。
两家本是世交,这两代渐渐淡了,国公府本没有再跟白家联姻的意愿。
何况谢月臣人中龙凤,乃家族翘楚,老太君还是更希望从京城士族当中为他挑选正妻。
白家人却道,她们姐妹俩自小感情深厚,谁也离不得对方,必要嫁到一处去的。
若谢家拒绝白婉儿和谢月臣的婚事,白雪菡便不会答应嫁给谢旭章。
这主意是白雪菡的嫡母盛氏出的,她是谢昱的表妹,没少与谢家人打交道。
白淇原本还怕国公府一气之下,连白雪菡也不要了。
谁知这妇人还真算得准。
国公府的人不久便重新准备了聘礼,给白婉儿也下了定。
白淇赞她神机妙算,盛氏却只是冷笑:“你养的那小贱人,本事大得很呢。”
盛氏费尽心思为女儿筹谋。
因为不敢怠慢谢大公子,她连嫁衣都给两个姑娘准备了一模一样的。
却没料到拜堂时,国公府会突然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