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菡一行人坐了船,沿京杭大运河回到京城。
彼时已是正月底,六姑娘出嫁在即,国公府众人忙得焦头烂额,又没个主心骨。
虽有林氏在,她毕竟年老体弱,力不从心。
因此众人心中都盼着白雪菡早些回来主事。
如今即见她回来,竟还是同谢月臣一道,震惊之余,不免惴惴不安。
故而,白雪菡刚回到罗浮轩坐下,各房便陆陆续续来了人。
最先来的便是五夫人凌淑。
“好嫂子,你去了金陵也不同我说一声,我日日为你提心吊胆……”
话音未落,凌淑忽见旁边坐着谢月臣,吓得低头福身:“二爷万安。”
谢月臣不咸不淡地回了个礼。
白雪菡见状,知道凌淑胆小,便道:“不用理他,咱们外头说话去。”
凌淑闻言脸色一变,都说谢月臣脾气不好,白雪菡怎生这般直白。
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向谢月臣,对方竟没有生气,只是静静看着白雪菡。
凌淑心中讶异,看来五爷所言不虚……她连忙跟着白雪菡出去了。
白雪菡将人带至前院的正堂,命芸儿斟茶:“弟妹也尝尝金陵的茶,这次回来得匆忙,没带什么,你吃着若惯,便拿些回去。”
凌淑细细品了,竟有一股幽幽的兰香,与平日里吃的茶大有不同。
她忙道:“果然不错……嫂子这次回金陵,不知那件事料理得如何了?”
她匆忙赶过来,正因为谢学明听说,谢月臣跟着白雪菡一道回来了。
便想让妻子来打探一下消息。
当时谢学明虽写了信,拜托金陵的朋友帮忙看看,却无回音。
不知后事如何,她也不敢在白雪菡面前妄言。
白雪菡闻言一愣,只笑答,都处置妥当了,那原是个假充世家子弟的歹人,如今已伏法。
凌淑道:“嫂子好厉害,不仅千里迢迢去打官司,还打赢了。”
她这话说得不甚圆滑,但白雪菡素知她为人,也不计较,只道:“也不全仗我自己。”
“二爷不是在长安吗?怎么跟嫂子一块儿回来了?我听五爷说了,我还不信呢。”
白雪菡也不避讳,只笑道:“正是他赶去金陵帮了我,这桩公案才得以了结。”
凌淑原本正要将谢学明写信的事说出来,如今一听这话,哪里还敢揽功。
她只得干笑了两声。
凌淑坐了不到一刻钟,便起身回了三房。
白雪菡回后院梳洗,正对着镜子摘耳环,忽从镜中见谢月臣走过来。
“为何这么多人寻你?”
连老太君、林氏、谢昱等人都打发了大丫鬟来嘘寒问暖。
白雪菡笑道:“不是来寻我的,只是见你和我一起回来,觉得稀奇,又不敢问你。”
“方才那个是谁?”
“你不认得她?那是三房五爷的夫人,姓凌。”
谢月臣从不记无关紧要的人。
他看着镜子里,白雪菡如玉的面孔,用掌心托起她的下巴。
微凉的触感让白雪菡轻哼起来。
他低声道:“她找你又是什么事?”
白雪菡道:“原是我先前,为官司的事去求过她,她帮我跟五爷说了……不过五爷那边的朋友左迁了,他也是无能为力。”
谢月臣闻言,微不可察地皱起眉头。
正说着,明熙楼的孙彩儿又来了,给白雪菡问安:“大爷惦记着夫人的事,这段日子里总是食不下咽……”
白雪菡本想让她回去说一声,自己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但转念一想,望向谢月臣。
他亦看过来。
谢旭章的事,本是他们之间的一桩心病,如今方才和好,白雪菡不想又因为这个跟他起龃龉。
细思一回,谢旭章待她也确实关怀备至,不如去坐坐,亲口让他放心也好。
这般想着,白雪菡便跟孙彩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