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序臣作为旁观者,很清楚云骁毅是怕云织在爷爷奶奶家待得不自在,才特地寻了这个由头,带她散心。
这位看似粗枝大叶的父亲,正用他笨拙而温柔的方式,在父母和女儿之间小心翼翼平衡着。
这是中年人的担当吗?
想到自己那位不着边际、还在游戏人生的父亲…真是讽刺。
云织踩着老爸被月光拉得忽长忽短的影子,忽然问:“爸,你和周阿姨以后还会再生个宝宝吗?”
“不会。”云骁毅说得斩钉截铁,“都这个岁数了,还生什么生,而且我们家已经儿女双全了。”
“也是,周阿姨算是高龄产妇了,有风险的。”云织踢开脚边的小石子,“不过,我看爷爷奶奶好像挺盼着你们再添个孙子的。”
云骁毅脚步一顿,结实粗壮的手臂一把揽过女儿的颈子,手肘用力,把她带得一个踉跄,几乎整个人被他箍在身前。
“所以…”他粗糙的手掌揉了揉她的发顶,“你给老子听话点,知道没?”
“喂!”云织被他勒得喘粗气,手徒劳地扒拉着他的胳膊,“一般这种时候,当爸的不都该温柔安慰吗?说什么‘你永远是爸爸唯一的宝贝’这种…怎么到你这就变成威胁了?”
“我这叫因材施教,教女有方。”
云织:……
一点也不觉得!
父女俩笑闹了一阵,云骁毅才恍然想起身后还跟着个沉默的少年。
他顺势把沈序臣也捞了过来,强行将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地箍在身边:“反正,儿子我这已经有一个了!明天他们再唠叨,我就这么回。”
沈序臣有点嫌弃地想推开他,但他手劲儿大得要命,推不开。
“您要是这样说,令尊令慈大概会被气出高血压,这边不建议这样做,家庭和睦比较重要。”沈序臣给出了他的人机建议。
云骁毅眯眼无语:“你小子今天发大疯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顾全大局,考虑家庭和睦。”
沈序臣面色不变,语气淡然:“我是我,您是您,您是体面的父亲大人,我只是个小拖油瓶。”
云骁毅无言以对。
旁的云织看着父亲吃瘪的样子,抿住嘴唇怕自己笑出声。
看来,她爸总算能切身体会她这些年,是怎么被这家伙用三言两语嘴到没脾气的了!
……
晚上回去之后,奶奶领着几人上楼安排住处。
二楼宽敞明亮的主卧,是云骁毅和周幼美的房间。
“这间给你们小两口,睡得舒服。”
随后,她又带着云织和沈序臣往三楼走,推开走廊尽头一扇窄小的门,房间里什么也没有,铁架子床,还没有铺设床品。
一股沉闷的霉味,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
“织织啊,你是女孩子家,住小点没关系,清静。”
云织眉头都皱起来了。
她记得她小时候来爷爷奶奶家就住这间房,这间房非常窄,而且夏热冬冷,又潮又霉。
家里明明也不缺好房间,但爷爷奶奶就是要故意膈应她,时时刻刻让她知道自己是被嫌弃的那一个。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会引来别人如此的讨厌…
奶奶转向沈序臣,客气地引他到了楼梯口另一侧明显更整洁、宽敞的房间:“小沈啊,你住这间。这间屋子通风好,而且你们男孩子个子大,住着宽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