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个年级的情况我不清楚,但至少在同年级的学生里,很少有不认识他的人。排球部是枭谷的招牌,每次比赛都会有很多人去看,而木兔好吧,虽然按照本人的意愿,他一定更希望别人用那个他自己也时常挂在嘴边的‘王牌’称号来称呼自己,但不可否认的是,作为主攻手的木兔同样也是排球部的招牌。回到教室的时候,我下意识看了看挂在教室前门的电子表,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一段时间,而我也完全没有想要睡觉的意思,干脆拿出书本继续复习。但我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不久,熟悉的困意侵袭,当那些逐渐变得扭曲的字母和数字在我眼前围成靶环的形状时,我再次认识到人类精力的有限性,决定放任大脑进入休眠模式。闭眼之前我又看了眼时间,大概还有二十分钟的样子。足够睡个好觉了,以午睡的标准来看的话。醒来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但是“啊。”见我从桌上爬起,坐在前面的户羽同学下意识回头,但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她忍不住小声惊呼。“怎么了?”我也察觉到眼前的景象略有模糊,于是下意识用干净的纸巾按了按眼角——干燥的纸巾上印出点点深色的痕迹。眼泪?是因为睡太久了吗?还是一般来说,已经忘记的梦不管怎么回忆,都很难再次记起,就像在手中断线的风筝,越是想要伸手抓住点什么,就越是什么也抓不住——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但这次我却想起来了,刚刚“好像是做了个噩梦。”我语气平淡地说道,因为我只记得那是个噩梦,具体是什么,似乎又难以描述,只有零星几个闪回的片段。我努力串联点什么,最后又是徒劳而返。“你还好吗?中岛。”户羽看上去很担心我。反倒让我良心不安,考虑到中午还用那样的谎话拒绝她的好意。好像也不完全是撒谎,因为之后我的确有跟别人一起去吃饭。但不管怎么说,在拒绝的当下,那确是一个出于故意、也没有善意成分的谎言。“我没事。谢谢你,户羽。”“不用客气!”看到我再没有特别的反应,户羽也安心转过身。大概是因为刚刚才睡醒,思绪还在漫无目的地寻找些什么,自然也就忘记了来自上午的自己的叮嘱——木兔还没醒。要提醒他吗?话说第一次看见消极状态下的木兔的时候,好像也想过这个问题。当时的决定是“喂,木兔!老师进来了!”没有大部分人都会有的‘启动’过程,听到周围人的提醒,木兔几乎是在下一秒就睁开了双眼。我还没来得及撤回无意识飘过去的视线。好在讲台上的古川老师及时说话,又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虽然没能回头确认,但我想自然也包括同样坐在台下的木兔。我松了口气。部活时间开始之前,我也努力让自己不要再去考虑无关的事情,不论是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还是其他。“联合大赛?”训练结束后,我一边听安部教练介绍,一边试图从那份公开的企划书上发现点什么。“虽然全国大赛也才刚结束不久,但走到最后的选手毕竟是少数,还有很多很早就没有再参加比赛的孩子或许还有一些另外的考虑吧,但就算是单纯地‘想为刻苦练习的选手创造更多实战机会’——这样的理由,也已经足够充分了。”“举办方是射击协会?那不就是——”安部教练点点头。“没错,虽然是第一届,但不论是举办方的权威性,还是策划和场地选取都说明着这一点。这场比赛的含金量,恐怕也只逊色于有着射击界的‘甲子园’之称的全国大赛了。”“举例来说,大概就是排球界的‘春高’?虽然人气和规格还是差了不少,但考虑到射击运动本身的体量,也不必太在意这一点。”我点点头。话说安部教练为什么会用排球举例呢啊,可能是上次比赛的时候我说想去看一场排球部的比赛吧。如果说一周前的我还会犹豫要不要报名之后的比赛,那么现在既然决定继续留在枭谷,也不愿意放弃射击的话,这样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等等。但是另一件事——“教练,训练营那边呢?时间会冲突吗。”“啊,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咳咳其实,集训是在联合大赛之后的事情。”?安部教练的反应有点不太对劲。但我仔细回忆一番之后,确信自己刚才也没有问什么奇怪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