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人,说了一些让我在意的话。”啊。说起这个。这个人也——看到我骤然转变的表情,木兔露出欣慰的表情,大概就是那种发现教过的学生终于有出息了的感觉:“你想起来了啊。”“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忘了呢。”不等我做出解释,他继续道——“那要现在听吗?”就在这时,比赛结束以后就一直被我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来电人是铃木老师。“喂,铃木老师——”“恭喜你啊!小光!这次终于”后面的话我没能听清,因为我及时将耳朵从听筒上撤开一个安全的距离——虽然对说话的人感到有些抱歉,可如果不这样,我的听力大概就保不住了。但也只有短暂的一两秒而已。毕竟不管是来到这里,还是作为凭借射击来到枭谷,甚至连开始射击,都是因为铃木老师才有的可能性。对于从一开始就选择相信、也从来没有再收回过这份信任的铃木老师,我可能永远也说不完那些感激的话。但还是要说的:“如果不是铃木老师,我也无法走到这里。真的非常感谢您。”电话那头的激动戛然而止,我隐约猜到了什么,出于尊重没有戳破这份成年人的感性,也没有缺心眼地打扰对方。等到铃木老师自行恢复镇定,他也说起了正事。“。本来应该当面祝贺你的,但因为一些情况安部教练那边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暂时走不开,估计还在会议室里吧。我这边——好了!知道了!呃、也碰上了熟人。”应该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吧,很少听见铃木老师用这种不耐烦的语气对别人说话。“所以可能要让你一个人先待一会了。抱歉啊,小光,偏偏是在这种时候。”“铃木老师,我这边”随着视线上移,木兔也好奇地看向我。“不是一个人。”不知道这句话在他听来是否有别的意思,但我一时也想不到其他说辞。“诶?这次有人来找你——啊,老师的意思是——”“老师说的没错。”“这次,有人来找我了。”挂断电话后,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被来电打断的对话。总不能说‘ok现在可以了你继续吧‘——这种话吧。又不是工作汇报。“之前都是一个人吗?比赛结束的时候。”“啊”他注意到了啊。“只有教练不在的场合会,但是不会等太久,而且我也可以提前走到约好的地方去,所以——”所以就算真的只有我一个人,这样格格不入的突兀,也不会持续太久。看着周围和队友、同学甚至还有家人走在一起的选手,我试图为自己的处境找到一点合理性。但这也改变不了什么。“不过没关系,你不是在这里吗。”所以当那个能真正意义上改变这种现实的理由出现时,我才会不受控制地去理解、靠近。木兔就是那个理由。“木兔在这里的话,我就不是一个人了。我”“也就不奇怪了。”我注意到了,这次散场以后,没有难以忍受的同情落在我身上,一次也没有。因为在那些我没能好好把握的友谊离开之后,木兔找到了我。不知不觉,我们走到了场外。空旷的露天广场边上有大巴陆续驶出,那天看完排球部的比赛后,我也看见过印有枭谷校名的巴士汽车,尽管目的地不同,但使命却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将前来参赛的成员送回学校。当然了,也有些离得不远的社团是三三两两地走成一个松散的队伍,不紧不慢地步行离开的。这让我想到国中毕业的那场修学旅行,和那个时候一样,尽管我也是属于那个队列的,但似乎只有站在这里看着他们走远,才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最后就是眼前的天空了,很奇怪,明明还是正午,太阳也亮得刺眼,我却觉得那片遥不可及的天空应该换成更昏沉的橙色更合适。就像那些训练结束以后,一边过分悠闲地用钥匙拧紧部活室的门锁,一边毫无自觉地‘偷听’来自隔壁的喧闹的时刻。在那份偷盗得来的喧哗中,眼前这个人,不讲道理地占据着最主要的部分。不需要再往前走了。我停下脚步,察觉到这一点的木兔也随之停留。我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用他最擅长的、尽管没有强迫的本意,但在我看来依旧是不容拒绝的眼神看着我说的。但他没有。甚至没有像我看到过的那些场合里一样,郑重其事地走到那些为之惊慌的接受者面前,尽可能大声地将自己的心意说出,以期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