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澜的这条消息出现在林周手里,林周看着这消息,目光在“腿部康复”
“阿姨的恢复”这几个字上久久不语。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极其高明的邀约,这几天,陈若澜一定做足了功课,对于一个材料学院的女孩去背那些令人枯燥的医学知识,真是太为难她了,如果林周是一个正常人,说不定真的会为此而心动。
林周调出小键盘,打起字来。
“学姐,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可我暂时无心男女的事情,一心只在学业上。你是一个好女孩,希望你以后也能遇到真正适合你、喜欢你的那个人,这几天的水,万分感谢。”
输入完毕,点击送。
林周回绝的十分痛快,丝毫不拖泥带水,他已经不想再继续了。
如果林周是一个道德底线低一点、贪心一点的青春期男孩,他大可以一边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漂亮学姐的猛烈追求,一边回到那个隐秘的屋子里抱着那个对他全身心依赖的母亲,一只脚迈进光芒的未来,一只脚踏入禁忌的温床。
可是他做不到,李玲玉自小教导着他要对感情负责,一个人的心无论怎么分,始终只有一颗,给了一个人,就再也容不下另一个人。
一分为二的那不叫爱,那叫欲。
既然妈妈在那个烛光摇曳的夜晚选择了他做她的男朋友,抓着他手跟他说着情话,哪怕这是一场虚假而虚假的梦,他也要对她负责。
林周把手机熄屏,屏幕彻底暗了下来。
手机放进口袋里,他知道,陈若澜是个聪明的女孩,这些委婉的推辞和学业借口已经是明晃晃的好人卡了。
林周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给她保留着最后一丝面子,再说下去就真的要把底线给戳破了。
……
寝室里一行四人,聚在陈若澜旁边,围绕在书桌前,看着她手里林周过来的微信。
王萌萌捂着脸,一副可惜模样的看着若澜手机上那条白色的回复框,一头栽倒在床铺上“什么叫无心男女的事情,一心只有学业,这借口也太老掉牙了。”
阮霞琳也是一脸遗憾,伸手在陈若澜的肩膀上拍了拍“若澜,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连好人卡都出来了,说明他是真的拒绝你了,他是真的对你没有那方面想法……”
计划赶不上变化,她们寝室四人组所有的计划都是建立在林周没有明确拒绝的基础上,哪怕只是出于男生的虚荣心,不主动拒绝,维持一种欲拒还迎的暧昧。
但是现在,林周的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了,就差没指着陈若澜的鼻子说你别白费力气了,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王萌萌又从床上弹起来,活跃气氛“没事的,若澜!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咱们交大别的没有,交大优秀男生多的是,这个不行,再找下一个就是了。让他以后后悔去。”
陈若澜看着手机久久不语,心里五味杂陈,那段拒绝的话就像一根刺一样深深扎进她的心里。
其实在那天晚上,在那个昏暗的小巷里,林周带她和小溪离开那群混混包围圈的时候,陈若澜就喜欢上了林周。
哪个处在青春期的女孩子没有奢望过在自己最最狼狈、最困苦的时候有个白马王子来营救自己呢,更何况那个白马王子本身就英俊帅气,气质也不错,在这样的情况下,陈若澜很难不动心。
为了他,她放下了自己的骄傲,顶着那么多人的目光去送水,背了那么久的资料,背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结果林周一张“好人卡”就彻底让这些变成了无用的废话。
她不甘心,她甚至连一个正儿八经开口表白的机会都没捞着。
小溪站在陈若澜身后,眼神冷静的看着陈若澜手机上的绿色和白色对话框,窗外照射进来的光芒照射在半张清秀的侧脸上,半明半暗“像啊,真像啊,跟那个人真的是近乎一模一样的性格……”
她在心里无声的喃喃着。
那种为了自己心中认定的那个人,把自己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了,把所有可能照射进来的光芒彻底掐灭的狠绝果断其实,严小溪给陈若澜做的所有攻略都是建立在一个男孩的虚荣心之上。
只要林周没有明确拒绝,那么当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自己送水,无论心里有没有人,那种被追捧的虚荣感都会让他本能地留下一点暧昧的空间。
原本的林周正是如此,前几天给他送水的时候,尽管他说了不要水,但是他还是没有明确拒绝,以至于给她们传递了错误信号,觉得林周在装酷,觉得还有戏。
但是现在,面对着陈若澜只是简单的邀请出来吃饭这个借口,拒绝的都是如此干脆,不是欲擒故纵,不是欲拒还迎,而是就差没有明牌说明了。
这一巴掌打疼了陈若澜,也打散了小溪心里最后的一丝好奇,进一步印证了那个大胆而隐秘的猜测。
能让林周如此明确的拒绝陈若澜,能让一个正值青春期、血气方刚的男孩,对如此巨大诱惑免疫,看样子他和李玲玉真的不是一对普通的母子。
他们之间是真的存在某种越了伦理的关系,现在的林周正在死死守护着那层关系。
严小溪在心里长长叹息一声,她轻轻拍了拍陈若澜的肩膀“若澜,算了吧,我们放弃吧……”
严小溪知道,该劝陈若澜放弃了,原本她的心思就不纯,是借着陈若澜去试探林周,现在她已经拿到了想要的答案,尽管这个答案带着些许的荒谬,但是却也让她找到了一丝解脱般的慰藉,为家里那两个人找到了一个共犯而高兴,他们不是独自前行的怪物了。
如果她再继续用各种手段怂恿陈若澜进攻,那就等于是把陈若澜当工具,把她往一个永远没有回应的火坑里推。
与其到时候让陈若澜陷得更深,还不如就停留在这里,长痛不如短痛。
小溪的手掌轻轻地、安抚地拍着陈若澜的肩膀。
陈若澜感觉到肩膀的重量,看着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她有些木讷的转过身,平时那双总是闪烁着灵动光芒的眸子此刻却好似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眶红红的。
“小溪,我不懂啊,我真的不懂啊……”陈若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甘和委屈,“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我都这么放低姿态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连个机会都不给我?”
一滴眼泪终于坚持不住,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
严小溪看着陈若澜一副即将崩溃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不忍,她俯下身,伸出双臂,将那个还在微微抖的女孩圈进怀里。
严小溪轻轻拍着陈若澜的后背,下巴割在她的肩膀上眼神深邃的看向窗外
“没有,你没有做错,你做的很好……”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你只是喜欢上了一个已不能再去喜欢别人的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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